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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8章 盘龙喋血
    盘龙洞并非单一洞穴,而是一片由巨大海蚀洞窟、天然石桥与人工开凿甬道连接而成的复杂地下迷宫,入口隐蔽于一片常年被雾气笼罩的峭壁之下,内部空间高阔,且有数条暗河与外界海水相通,退潮时部分区域可通小舟。这里是龙鲨会经营多年的最后堡垒。

    此刻,这最后的堡垒正被血腥浸透。

    拉斐尔率领的十九名星芒会精锐,如同黑色的毒蛇,沿着那条几乎被遗忘的“鬼嚎礁”险径,悄无声息地渗入雾区深处,直抵盘龙洞外围。他们装备精良:除了锋利的佩剑与匕首,每人配备两把填装迅速的燧发短铳,携带了少量用于破障的微型炸药,以及最重要的——拉斐尔亲自携带的磁力测量仪副品和几件小型观测仪器。他们的目标是明确的:找到龙爷,夺取圣物原件与阿布。

    然而,他们低估了绝境中困兽的凶残,也高估了突袭的隐蔽性。最初的哨卡被迅速清除,但枪声和惨叫在洞窟中引发了回响与连锁反应。当拉斐尔小队冲过第二道防线,踏入一片较为开阔、由钟乳石和石笋构成的“前厅”时,迎接他们的并非惊慌失措的溃兵,而是龙爷亲自率领的、埋伏在两侧石隙和上方栈道中的最后死忠!

    “开火!”龙爷的咆哮在洞中回荡。

    爆豆般的火铳声从四面八方响起!龙鲨会残存的火器虽然老旧,但近距离齐射威力惊人。铅弹击打在石柱上火星四溅,几名冲在最前的星芒会成员猝不及防,惨叫着倒下,鲜血瞬间染红了潮湿的地面。

    “散开!找掩体!自由还击!”拉斐尔反应极快,一把将身边一名队员推向石笋后,自己翻滚躲避的同时,手中的双铳已然开火,精准地将一名从上方探身射击的匪徒击落。星芒会成员训练有素,迅速依托地形,以精准的点射还击,燧发枪的射速和可靠性优势立刻显现,不断有匪徒中弹倒下。

    战斗在狭窄、昏暗、充满回声的洞窟中迅速白热化。火铳对射的硝烟与石粉混合,刺鼻呛人。不时有惨叫声、咒骂声、身体撞击石壁的闷响响起。龙鲨会凭借地利和人数优势(尽管质量参差)拼命阻截,星芒会则仗着装备精良、战术素养高超步步紧逼。双方都在流血,每前进一步都代价惨重。

    拉斐尔眼角被飞溅的石屑划破,他顾不得擦拭,一边指挥队员交替掩护前进,一边焦急地观察着洞窟结构和手中的磁力仪。仪器指针在这里的颤动方式与外海不同,似乎受到洞内某些特定岩石或暗流的影响。“圣物一定在深处……这种磁场扰动……”

    “船长!右前方有岔路,火力很猛!”一名队员喊道。

    “压制!用手雷开路!”拉斐尔下令。一名队员冒险投出一个小型爆破筒,轰隆一声巨响,碎石纷飞,岔路口的火力为之一滞。星芒会小队趁机猛冲,又付出了两人伤亡的代价,终于突破这道防线,冲入一条更为狭窄、人工痕迹更明显的甬道。

    甬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包着铁皮的木门,门后隐约传来呼喊和搬运重物的声音。这里已是盘龙洞的核心区域。

    “炸药!炸开它!”拉斐尔喘着粗气,眼中只有那扇门后的目标。

    盘龙洞外的海面上,冯远山派出的侦察哨船,隐约听到了从雾区峭壁方向传来的、不同于己方袭扰火力的、更加密集和清脆的枪声,甚至还有一声低沉的闷响(爆破筒)。

    “报大帅!盘龙洞方向传来异常密集铳声,似有交战,非我军所为!还有疑似爆破声响!”

    冯远山眉头一皱。内讧?还是……有外人插手?“再探!抵近侦察,务必弄清里面除了匪类,还有谁在动手!传令包围部队,加强戒备,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任何人从盘龙洞区域出来!”

    他心中疑窦丛生。难道真有其他势力,胆大包天到趁乱摸进了匪巢?

    盘龙洞内,铁皮木门被炸开一个破洞。拉斐尔一马当先冲了进去,里面是一个较为宽敞的石室,堆放着一些箱笼和杂物,七八名匪徒正惊惶地试图用桌椅搭建最后防线,角落里的阿布被绑在石柱上,满脸惊恐。

    “圣物呢?!龙爷呢?!”拉斐尔用葡萄牙语和生硬的汉语厉声喝问,枪口指向一名匪徒。

    那匪徒吓得魂飞魄散,指向石室另一侧一个更为幽深的洞口:“大、大当家带着东西……往‘潜龙渊’去了!”

    潜龙渊,是盘龙洞最深处,与一条地下暗河直接相通,据说水深莫测,连接着外海,是最后的逃生通道,也是绝地。

    拉斐尔不再理会这些残兵,留下两人看守阿布和入口,带着剩余还能战斗的十来人,毫不犹豫地追入那个洞口。

    通道向下倾斜,湿滑陡峭,尽头是一个巨大的、被幽暗水面包围的天然石台。石台边缘,龙爷独自站在那里,脚下放着那个石匣,手中握着一把砍刀,独眼在火把的光线下闪烁着疯狂的光芒。他身后,是深不见底的漆黑水域,暗河在这里汇成一个漩涡,水声隆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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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番鬼!想要老子的东西?!”龙爷嘶声大笑,状若癫狂,“来啊!看看是你们的火铳快,还是老子把它扔进这无底洞快!”他作势欲踢石匣。

    拉斐尔等人冲到石台边,枪口齐齐指向龙爷,但投鼠忌器。“把东西交出来,我们可以让你离开。”拉斐尔尽量让声音平稳。

    “离开?哈哈哈哈!”龙爷笑声凄厉,“外面全是官军,老子能去哪?横竖都是死,拉你们这些装神弄鬼的番鬼垫背,不亏!”他猛地俯身,似乎真要推动石匣。

    “不!”拉斐尔情急之下,下意识扣动了扳机!其他队员也几乎同时开火!

    铅弹击中了龙爷的胸膛和肩膀,他浑身剧震,却没有立刻倒下,反而爆发出最后一股蛮力,一脚将石匣踢向了石台边缘!石匣翻滚着,眼看就要坠入深潭!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异变骤生!

    那石匣中的黑色星石,在脱离石匣翻滚的瞬间,似乎与下方幽暗的水域产生了某种诡异的共鸣!星石表面骤然亮起一层微弱的、冰冷的幽蓝色光芒,而下方原本只是隆隆作响的潜龙渊暗河水域,猛地剧烈翻腾起来!不是水流,而是仿佛整个水体都在发出低沉的、令人心悸的嗡鸣,与之前“节点”区域的嗡鸣声如出一辙,但更加沉闷、宏大!

    紧接着,潭水深处,一点幽蓝的光芒骤然亮起,迅速放大,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星石的光芒“唤醒”了!整个洞窟开始剧烈震颤,碎石簌簌落下!

    “怎么回事?!”拉斐尔等人站立不稳,惊骇地看着这超乎理解的一幕。

    龙爷口中溢出鲜血,看着那发光的星石和沸腾的深渊,独眼中最后映出的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扭曲的、近乎膜拜的狂热光芒,他嘶哑地吐出几个模糊的音节,随即气绝身亡,尸体滑入翻腾的幽蓝水体,瞬间消失。

    那翻滚的石匣在坠入水面前的一刹那,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了一下,斜斜地撞在石台边缘一块凸起的岩石上,匣体破裂,黑色的星石与羊皮卷滚落出来,星石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而羊皮卷则被飞溅的水花打湿。

    洞窟的震颤和潭水的异象随着星石光芒黯淡也迅速平息,只剩下隆隆的水声和弥漫的、带着奇异腥甜气息的水雾。

    拉斐尔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不顾一切地扑向石台边缘,捡起了星石和湿漉漉的羊皮卷。星石触手依旧冰凉,但那股奇特的脉动感似乎增强了。羊皮卷上的图案和符号被水浸润,有些模糊,但主体尚存。

    他成功了,也失败了。他拿到了圣物,但目睹了远超理解的可怖景象,损失了近半精锐,而且退路……他猛地回头,看向来路,激烈的枪声正从那边传来,显然是留守队员与听到动静赶来的龙鲨会残匪或……明军交上了火!

    “撤退!带上阿布!原路返回!”拉斐尔将圣物紧紧绑在身上,嘶声下令。他们必须赶在完全被堵死之前,冲出去!

    然而,当他们狼狈不堪地冲出甬道,回到之前激战的“前厅”时,却发现留守队员已经全部战死,而堵在出口方向的,不再是龙鲨会匪徒,而是数十名盔甲鲜明、手持利刃与劲弩的大明水师精锐!一支冯远山派出的、听到异常动静后大胆深入探查的尖兵小队,已经堵住了他们的去路!

    火把的光芒照亮了彼此充满杀气的面孔。一方是伤痕累累、惊魂未定的异域闯入者,一方是严阵以待、杀意凛然的天朝王师。

    盘龙洞内的喋血,迎来了意想不到的终结者。而那颗引发深渊异动的黑色星石,此刻正静静躺在拉斐尔怀中,如同一个沉默的、不祥的谜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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