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文权死的时候，马为广一阵心疼，像丢了宝贝，而得知郑文权从南丁庄败逃至香城镇时，他恨不得派出行刑队，抓住郑文权，毙了他。

    

    仗打的不顺，没有达到马为广之预期。他本想忽地一下打过包河，继而占领整个涡县。

    

    战斗沿着包河，向西分成三条战线。永县之南为东线，主要兵力是伪第三军，以及日军一个大队。伪九师率先西南越过包河，继续向南进攻。国军第七军顶了上来，双方激战一昼夜。马为广命令，把刚投降过来的184师调上去。不甘心投降，更不甘心给汉奸当炮灰，184师在副师长、参谋长带领下，打死师长，临阵倒戈，跑到包河对岸。

    

    马为广七窍生烟，又增调伪八师，并在鬼子飞机大炮配合下，才勉强打过包河。

    

    中线位于东线西北侧，国军187师沿东北—西南走向的包河布防，与陈焕先指挥的伪二军各有攻守。

    

    由于第三十一师团刚从扫荡鲁省八路军撤下来，又紧急调往宋梁战场，需要进行短暂休整。所以前几天战斗，宋梁和平军仍是主力。

    

    国军打鬼子不太灵光，但打伪军却占优势，装备上也略胜一筹。只是187师没想到，伪五师这么能打。

    

    其实陈焕先手下师长和三个团长也不想真打，躲在师部，问陈焕先该怎么应付。

    

    陈焕先也不想同室操戈，但之前李载殿不仅挤占宋淮支队地盘，还想消灭特务团，不仅与马为广眉来眼去，还私底下做生意，真他娘的臭味相投，再混下去，都分不清哪是国军，哪是伪军。

    

    所以，必须给李载殿一个教训，借此机会让他知道，马为广是什么样的人。

    

    再仔细想想，若不努力干上一仗，就会引起马为广怀疑。“打，必须打！”陈焕先拍起了桌子。

    

    团长们还是犹豫，伪五师师长说道：“大哥，别忘了，咱们之前也是国军，等抗战胜利，咱们还有可能回归国军。”

    

    另外两位团长也是这个意思，何况现在新四军也属于国军序列，等打跑鬼子，还是国军说了算，那他们可真要被当成汉奸清算了。

    

    陈焕先微微笑道：“我说三位啊，你们还没看清形势么？”

    

    “形势就是国军远强过八路军和新四军啊。”

    

    陈焕先摆手说道：“你们啊，目光太短浅，只看到了脚面。鬼子还没打跑，第二十一集团军就这副熊样，当官的不想怎么打仗，只想怎么发国难财，等鬼子打跑，那还了得？别忘了，得民心者得天下啊。”

    

    听着有道理，三位团长站了起来，那就打下去。再说，他们都和陈焕先歃血为盟，成了磕头兄弟，生死与共。

    

    187师没把伪五师放在眼里，没等陈焕先下令进攻，他们反倒打了过来。陈焕先命令前沿，先沉住气，等打退187师进攻时，再全线反击。

    

    187师被打了个冷不防，一线阵地全部失守，并打过包河。187师愣了，他知道伪五师厉害，但没想到如此厉害。

    

    不敢再贸然进攻，只能依托工事，防御伪五师进攻。

    

    打了两天，伪五师又突破187师防线，就要形成中央突破之势。

    

    第7军增援部队赶到，又发起反击。陈焕先已把伪五师换下，让四师顶上去，他亲自督战，守住包河防线。

    

    西线新编47师已放弃柘县和卫真两座县城，退守到谯县，依然承受第四骑兵旅团和伪第一军轮番攻击，陷入苦战。而李载殿下了死命令，与谯县共存亡，不能再退一步。他给出的理由是，谯县失守，日军骑兵将长驱直入，中线和西线将腹背受敌，被敌人包围。

    

    而84军援兵行进缓慢，三天只前进三十里路。战至最惨烈的时候，师部警卫连也冲上了阵地，杨老三亲临一线督战，就差举着大刀往上冲了。

    

    第48军军长恼怒万分，再三通过集团军催促84军援兵加快速度，但收效微乎其微。这里面又有李载殿的私心杂念。

    

    他已改变对杨老三看法，原因是他与吴德奎、无风仍藕断丝连，甚至惺惺相惜。在他心里，不打鬼子算不上大错，但与新四军宋淮支队勾连，不管你再勇敢，再能领兵打仗，仍是大错特错。

    

    李载殿也看的出来，包括第48军军长，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名字，叫关向平。换句话说，李载殿已把48军军长和杨老三都当成了异己，而异己是要排除的，不管想什么办法。

    

    所以，李载殿不准新编47师后退，死守到底。

    

    一天激战又结束了，城内百姓上城，艰难走在瓦砾碎砖之间，帮着抬伤员和尸体，杨老三也走上城头，看着血染的城头，禁不住潸然泪下。

    

    已守孤城五天，全师伤亡已过三分之三，现在能打仗的，包括轻伤员在内，已不足两千，城墙也已被轰塌三处，仍不见援兵，也仍要死守到底，不用猜，杨老三就已知道李载殿之恶毒用心，此人指挥部队打仗，不是因为抗战打鬼子，考虑的更多是个人私利。

    

    杨老三个人死不足惜，但新编47师有原来147师的影子，关师长还指望由新编47师重建147师。如果没有完成老长官夙愿，杨老三死不瞑目。

    

    可眼下，只能以死报国。

    

    被逼无奈，杨老三命令电台，直接向军部和战区长官司令部求援：我师已苦战五天整，当面之敌为日军第四骑兵旅团及宋梁两个伪军师，若再无援兵，明日将伤亡殆尽。

    

    军长也要通司令部长官电话，痛斥李载殿指挥不力，若再打下去，将全线崩溃，因为日军第三十一师团已从东线和中线结合部渡过包河，并分头侧击我阵地，若再不撤退，不光48军完了，第7军也要完蛋。

    

    他甚至说出，李载殿要借鬼子之手，铲除新编47师，如果再打下去，他要亲自去重庆告状——

    

    集团军司令部内，李载殿脸色铁青。李载殿也没想到新编47师依然能打，居然坚守孤城整整五天，挡住第四骑兵旅团，外加两个伪军师的进攻。

    

    如果换做187师，恐怕已经伤亡殆尽。

    

    李载殿更没想到，第48军军长已急红了眼，要彻底与他对着干了。但他必须下令新编47师撤出谯县，因为中线和东线都已在撤退，若仍命令新编47师坚守谯县，那就更坐实了48军军长的说法。

    

    还有一件事，让李载殿坐卧难安。战区已有人向他透露，由华侨捐助的药品被人偷偷拿去卖掉，偷卖药品的军需处一众人已被抓捕，现在正追查药品下落。

    

    李载殿花了重金，只拿到了极少部分的药。而如今，他和马为广已经杀红了眼，再打下去，马为广狗急跳墙，把所有事情抖落出来。那可是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的混蛋。

    

    和汉奸走私违禁物品，这可是泼天大案，连校长都救不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