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久生情。何况何香与陈婧一样,对无风情有独钟。也就是说,两人本来就有那层关系,却又让何香单独照顾无风,“这不是让无风犯错么?”上次离家时,江月明提醒无月。
无月也无奈。陈婧没牺牲之前,就曾有过闲言碎语,身正不怕影子斜,无风,陈婧,还有何香的表现,让那股风渐渐平息。陈婧牺牲了,更没人再议论此事,反而就连孙友都希望,让无风赶紧娶了何香。
但无风仍不符合成亲条件,他级别够了,兵龄、年龄还差很多,尤其年龄,差着一大截子,按目前规定,至少还要五年。
作为姐姐,无月肯定希望无风早点成家生子,也可告慰爹娘的在天之灵,而同样作为姐姐,无月又不希望弟弟犯错误,毕竟无风已经是宋淮分区司令员。
同样,作为卫生院长,对于无风这样的英雄伤员,肯定选派最好的医务骨干,所以无月很乐意执行吉咏正命令,由何香照顾无风。但无月又怕闲言碎语,毕竟无风住院不是一天两天,一个月两个月。
日久生情,日久也就人心。无风那家伙意志坚定,待何香仍像是自家妹妹。何香也长大了,成熟了,虽然深爱着无风,但从来都是医患关系,尽职尽责地照顾着无风。
江月明敲门进去的时候,何香与无风保持着距离,没有情人间的亲密,只有兄妹与战友之间的关爱。这让江月明既放心,又失望,心想无风这家伙哪个零部件出问题了,何香这么漂亮的小姑娘成天出现在他的面前,他竟然一点都不动心?
江月明又骂了自己一句龌龊,才面带微笑,看着无风、何香:“何香,辛苦你了。”
何香露出了灿烂笑容:“江旅长,您回来了?”
“嗯嗯,回来了。”江月明挪开盒子炮,坐在床边,低头看着无风:“咋样了?”
无风龇牙,苦着脸说道:“好点了,真想回蟠龙山。”
江月明淡淡笑了笑:“你这次伤很重,还不是单纯的骨折,安心养着吧,鬼子还有的打,别着急。”
何香正叠着床单,低声说道:“一位分区司令员,成天躺在病床上,心里是哭。”
江月明扭头,看着何香,打趣地说:“那你是想让无风回去喽?”
何香摇摇头,把床单搭在右胳膊上,走出了病房。
房门关上好,江月明探头,低声说:“看看,何香多关心你。”
“她关心每一位伤员。”无风答道。
江月明歪头,斜眼看着无风:“别装傻。”
无风呵呵笑了:“你想让我犯错误?”
江月明又压低声音:“你小子怕啥啊?就是你犯了错误,司令员也不会把你怎么样,说不定会网开一面,成全了你小子。”
“啥啊,你说啥啊?我说姐夫,你这思想很危险。我告诉你,你要是负了我姐,我会亲自把你废了!”
“怎么扯到我身上了?我要当了陈世美,不用你动手,我自己都把自己毙了。再说,我怕你姐啊,你看她现在,飒爽英姿,比花木兰还花木兰。”
“哈,原来是怕我姐,不是你自己坚持原则,我说老江,你是不是动了歪心思?”
江月明气得忽地站起来:“我是旅长,更是一名党员,我怎么能动歪心思,你少给我瞎扯!”
无风知道江月明不会做对不起姐姐的事,他咧嘴笑了:“是你先跟我瞎扯。”
江月明抬手,指着无风:“你这家伙啊,气死人不偿命,也就你姐治得了你。”
无风嘿嘿笑道:“嘿嘿,那也要看什么时候。”
江月明重新坐下,瞪着无风:“行了吧,我还不知道你,煮熟的鸭子,就剩下了嘴硬。”
无风又嘿嘿笑了两声,问道:“你咋回来了,有任务?”
“可能是吧,我也不知道,司令员说,晚上再和我谈。”
“那就是特殊任务了。不过,就你老江同志,司令员能给你安排什么样的特务任务?”
“怎么,看不起你姐夫?”
“有那么一点点。”
“我说你小子就是在病床上躺的时间长了,捞不着打仗,就和我打嘴炮。”
无风苦哈哈地笑了:“是啊,姐夫,真的快憋死我了。”
江月明拍拍无风的手:“忍着吧,就你那么重的伤,换做别人,恐怕都挺不过来了。”
晚上,江月明、无月带着抗战,坐在病房里,陪无风说着话。对于徒步可日行百里,还能继续战斗的无风来说,长时间憋屈在病房里,的确让他难以忍受。可按医生说法,无风康复的时间还长,估计要等到年底。
陆文亭和吉咏正来了,本来想着等江月明回来,就把这事定下来,让江月明和无月劝说无风,但因为苏鲁战区败退下来,还要借道一旅防区,向西南撤退,此后还可能要借宋淮分区部分防区,暂时待命。
苏鲁战区长官司令部来了人,与陆文亭、张祖天商议,当然,语气之中带着恳切。
苏鲁战区属于游击战区性质,但因为是东北军老底子,所以打鬼子不含糊,仅从民族大义上来说,必须提供支援。何况三年里,与八路军合作多,摩擦少。
支援归支援,也要约法三章,以免后患。陆文亭、张祖天和吉咏正酝酿着,与苏鲁战区代表签订了互不侵犯,精诚团结备忘录,也就是双方之间的协定。宋淮分区可以让出部分地盘,以供苏鲁战区部队休整待命,但不能越界,更不能制造摩擦。
苏鲁战区代表满口答应,并签字画押。随后,陆文亭和张祖天又在地图前,研究半天。两人担心鬼子主力继续南下,冲击宋淮宁根据地,一旅、二旅,甚至三旅都要做好战斗准备。
方案研究完毕,让通讯参谋迅速下发到各旅及宋淮军分区,匆匆吃了两口饭,陆文亭和吉咏正来到医院,请江月明、无月出了病房。
来到办公室,四人坐下,江月明猴急地问:“司令员,让我回来,有任务吗?”
陆文亭点上烟,幽幽地说:“是有任务,但也分个轻重缓急,既然你回来了,先和无月把眼前任务完成好。”
怎么还要无月参加,这是什么任务?江月明看了一眼妻子,又看着吉咏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