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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杂乱无章的影像里，无风看到了王五，还是那么矫健，奔跑在旷野之中，又忽地站住了，冲着无风笑。又忽然出现大批鬼子，举着枪，瞄准了王五。

    无风看到了子弹在飞，打在了王五和无风身上。没有流血，也似乎不疼，王五依然在笑，看着无风。无风想大声喊，却喊不出来，想跑过去，两脚被死死焊在了地上。

    王五转身走了，准确地说，他飞了，抬着右腿，像腾云驾雾，就这么越来越远——

    无风醒了，杜家振坐在他身边，手里拿着饼子，正准备递给无风。

    “怎么还哭了？”杜家振歪头，好奇地看着无风。

    无风眼角仍挂着泪珠，他抬手擦去，接过饼子，放在嘴边之前，低沉说了一句：“梦见五哥了。”

    杜家振低下了头，叹气声传入无风耳朵。

    头顶上一只鸟飞过，几乎插着两人的头皮，又展翅越飞越高，似乎又回头看了一眼芦苇荡里的人影。

    无风看着那只远去的鸟，又像是看到了王五。如果人死去真的有魂，估计五哥的魂已不在宋梁。他已尽了自己最大努力，该回应山陪着牛望田大哥和众位兄弟了。

    宋梁城正北四十里地，二团、三团隐蔽在芦苇荡里。这里水域有上万亩，即便去年干旱，水依然没有干涸，周围一圈芦苇荡，密密匝匝成为藏身最好的地方。

    而且，在此隐蔽，已不止这一次。

    曾经的熟悉，让无风想起了过往，也梦到了王五。那一次，独立大队藏身于此，王五独自潜入机场，炸毁一架飞机。那一次，王五回来的时候，骑着一辆自行车。

    这次又隐蔽于此，日后马为广知道了，肯定会被气得吐血。可无风就这么大胆，又选择了沿黄河故道的撤退路线，并把两个团四千余兵力分散隐蔽在芦苇荡里。

    没有人发现他们的行踪，马为广做梦也想不到二团、三团会隐蔽到近乎眼皮底下。此时，他正在迷乱，脑子已成为一团浆糊。从睢杞到砀县、永县都似乎成了战场，不仅有主力，还有游击队，全面出击。

    最让马为广找不到北的是，分区主力伏击运粮队，又来攻击宋梁城及火车站、飞机场。他们肯定跑远了，沿着一条秘密的通道。虽然无风不在，但单鹏和杜家振也成精了，不会在宋梁城与皇军、和平军决战，没有后勤补给的他们，还不能不顾贫瘠的弹药，一战到底。

    而且，与平川一郎判断的一样，马为广也认为袭击运粮队，不过是吸引宋梁鬼子伪军，为独立师主力连克砀县、永县两城，创造有利条件。

    平川一郎和马为广只猜到了表面，因为从当前态势上，就是如此。分区主力在宋梁及以西闹腾，打疼平川一郎，尤其是马为广，让其集中全力搜索分区主力，并幻想予以消灭，而独立师主力趁机进攻两座县城，以获取缴获与补给。

    而事实上，此次作战开始的主要目的，就是缴获马为广的十八万斤粮食。主力西进，却是为了掩护分区主力撤退。只是就连陆文亭都没想到，熊井、平川一郎和马为广提供了如此绝佳机会。既然如此，那就好好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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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风也在珍惜这次机会，也把目标放在了谷熟县城。打下谷熟县城，不仅又打乱敌人部署，还能从县城拿到装备和物资。

    黄河故道果真是无风福地所在，一天时间，只有几位捉鱼的乡民来过，看到队伍，却又是那么亲切。战士告诉老乡，该捕鱼捕鱼，就当没看到俺们。

    乡民照做了，却又连连回头，看着这支隐蔽在芦苇荡的队伍，像是从天而降的天兵天将。

    天黑后，队伍集合，沿响河向东南出发，走出三十里，随后向南，慢慢逼近谷熟县城，并在一个叫古王集的镇子外隐蔽。

    古王集有伪军驻扎，大概一个营兵力，营长早已是自己人，也带人控制住不听话的伪军。李武带着偷袭宋梁城的侦察员，还有一总队张大队长，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这就是平川一郎和马为广所没有的优势，无风所到之处都有自己人，也有县委同志负责联络。也正是这种优势，让无风得以带领近两个团，几乎在马为广眼皮子底下转悠。

    昨日谷熟县城进入最高戒备，四座城门紧闭，除搜索队外，严禁任何人出入。各据点均派出搜索队，侦察县域之内有无新四军主力，可以说是草木皆兵。

    听李武和张大队长说过，无风摇头笑了：“这么快就认为咱们回了蟠龙山，看来平川一郎和马为广真把咱们当成了神仙。”

    张大队长挥舞起了拳头：“咱就是神仙，是宋梁的土地神！”

    “可惜咱们这个土地神还要修炼。”无风看看众人，问道：“谷熟还能不能打？”

    “我看行。”李武向无风解释一遍。

    没有发现分区主力，并从县城又抽到一个团兵力，向东增援。从宋梁城伪司令部传来的消息说，平川一郎和马为广已判断分区主力返回蟠龙山，估计明天谷熟县城该解除戒备，至少不再紧张万分。

    张大队长也这么认为。原伪军营长，早已是自己同志的张大志也肯定地说：“司令员，等明天夜里，咱们就去偷袭，一定成。”

    无风想了想，看着张大志：“城里伪军还有咱们自己同志么？”

    张大志肯定地回答：“有，在县城当连长，这几天他们奉命搜索，没有联系。”

    “明天早上去联系，如果城门打开，再找几名同志化装进入县城。”无风说话的时候，目光看向了李武。

    李武立即明白无风意思，点头说道：“李俊今天夜里就想潜入城，我没同意，想等你来了，再做决定。”

    “看明天情况吧。”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此时无风也没多大把握，除非是偷袭加强攻，如果真有其它机会，骗开城门，再里应外合，一举攻入城内，不仅省事，更重要的是，会减少很多牺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