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川一郎心里的火山渐渐停止了喷发,事到如今,他也不想得罪马为广,即便在他现在的眼里,马为广肩膀顶着的就是一个猪头,可这个猪头
马为广说的也不错,发火只能是莽夫行为,眼下还要继续判明形势,调整部署,给独立师,尤其宋淮分区,以沉重打击,方能出心中恶气。
指挥所暂时不动,平川一郎又让参谋重新挂上地图。马为广也站了过来,但他只睁眼,不说话。
“马总司令,现在是同仇敌忾的时候。”平川一郎冷冷说道。
马为广明白平川一郎意思,立即附和说道:“是的,联队长,我们只能精诚团结,方能度过此次难关。”
这不是平川一郎想要的答案,他需要集思广益,迅速判明独立师意图。而宋淮分区主力的出现,几乎推翻了之前的预判,作战计划也务必进行调整。
可马为广害怕担责,和他打起了太极,马为广肩膀上猪头里的那点小聪明,完全用在了对付他平川一郎身上,平川一郎又差点烧起怒火。他使劲吞下一口气,才勉强忍住,直接问道:“那好,你有何高见?”
马为广没开口说话,并不代表他没思考。既然平川一郎直白地问他,马为广也只能硬着头皮说了自己想法:“宋淮分区主力在昨夜出现,意在分散我们的精力。他们不会留在谷熟县城,并且有两条路可以走。”
平川一郎也是这么认为,他扭头看着马为广,肯定的目光示意马为广继续说下去。
“他们可以撤往蟠龙山,与主力会合,但据以往与之作战经验,他们总是会分出以小部兵力,干扰我们的视线,调动我们的兵力,所以我认为无风指挥的宋淮分区主力仍在宋梁城一带活动,用他们的战术来说,要么围点打援,要么围魏救赵。”
马为广一番话说到平川一郎心坎上,他也是这么认为。而且,平川一郎也断定,伏击马为广运粮队以及偷袭谷熟县城的队伍,就是由无风指挥。
因为这种打法不仅似曾相识,还和之前一模一样,出击,隐藏,再出击,持续袭扰,这次还围着宋梁城——平川一郎甚至判断,无风下一步还会偷袭飞机场,再次击毁所有飞机,炸毁油料库。
平川一郎拿起电话,亲自要通师团司令部,直接与熊井通话。
“什么?”这几天熊井一次次被震惊,眼睛也一次次瞪圆,眼球都快从眼眶里飞出来。
熊井震惊独立师的作战能力,兵员无限扩充后,依然能打能藏能走能躲,让平川一郎和马为广找不到北,摸不到边。这是一股越来越可怕的力量。
当然,熊井更震惊独立师的战斗力,短短三天时间,他们连续攻破三座县城。此时, 他脑海里浮现的不再是一群嗷嗷叫的野狼,而是在不久的将来,一群能打下宋梁城,继而攻陷彭城的猛虎之师。
必须掐住独立师发展势头,眼前就是机会。熊井手握胡同,站立良久,思考良久,认同平川一郎的判断。宋淮分区就是陆文亭派出的奇兵,意在搅乱皇军与和平军。
既然认同,熊井也就批准平川一郎请求,撤回伪一军及骑兵师,分批固守火车站、宋梁城和飞机场,不给宋淮分区主力任何可乘之机。同时,暗中派出搜索队,寻找宋淮分区下落,只要发现他们,立即扑上去,包围并予以消灭。
平川一郎有这个信心,伪一军是马为广嫡系,装备好于另外两个军,更远超过新编的六个独立旅。骑兵师虽然只有两个团编制,但更是马为广手下王牌,再加上山口大队,足以应付分区两个团。
不过,如此之下,蟠龙山方向兵力将大为减少。尤其熊井派出的两个联队,实际只有三个独立步兵大队,另外一个步兵大队还要防守彭城,独立师神出鬼没的战法,让熊井不敢大意。
天亮前,二团、三团隐蔽在芒山西侧洪河河湾处,这个位置正好处于邑县与砀县之间。洪河已经干涸,河道里的淤泥也结成硬块,两侧岸边依然大片的芦苇。它们在夏天时吸收着河道里的水分,疯狂生长,现在已经干枯,但依然挺立着。
昨天夜里,审问伪六师副师长时,得知伪一军也大部调往永县,并得知砀县县城也被攻破,无风挥舞着拳头,告诉杜家振:“一旅也参战了,这回可是大阵仗。”
杜家振并不相信,整个独立师都重返宋梁地界,那将是何等规模?再说,万一彭城敌人出动,断了一旅和二旅后路,结果将不堪设想。
“又傻了不是,咱陆司令员能让敌人断后路?你就等好吧!”
天明时分,与邑县县委同志接上了头。县委同志告诉二人,昨天下午有大批鬼子伪军向东开进。
这就对了,平川一郎和马为广肯定想与独立师来一次决战,估计彭城敌人也该出动了。
杜家振却又使劲挠头,他很担心,宋淮支队改编为独立师,兵力、装备发展已远超想象,但与鬼子伪军进行决战,为时尚早。“搞不好,咱们能把家底打光。”杜家振担心地说道。
无风咧咧嘴,没有说话。他大概猜到,一旅、二旅和分区一团、骑兵营,甚至师部骑兵团也都已向蟠龙山集中,司令员陆文亭也想打一次大阵仗,以检验部队的作战能力,并敲打熊井、平川一郎和马为广等贱骨头。但此战真的事关重大,一个不小心,就可能掉进坑里。
此时还不能和鬼子伪军硬碰硬,但无风坚信陆文亭,不会打吃亏的仗,更不会打败仗。此时他老人家肯定在运筹帷幄,给熊井和平川一郎挖个大坑。前提是熊井和平川一郎心甘情愿往下跳。
中午时分,挑着担子的县委侦察员送来情报,说伪军已开始撤退。
“平川一郎不打了?”无风皱着眉头,看着杜家振。
“它们不打了?”杜家振往上撸了撸棉袄袖子:“好,好,它们不打,那咱们打,抄它后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