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洱海骑行的风，带着洱海特有的湿润水汽，在发梢间缠缠绕绕。苏念坐在陆星延的自行车后座，裙摆被风掀起好看的弧度，像振翅欲飞的蝶。
她的手指轻轻攥着他的衣角，纯棉的白色T恤，带着淡淡的洗衣液清香，混着阳光晒过的味道，是独属于陆星延的气息。这气息从大一那年的高数课开始，就悄悄在她心底扎了根，长成了枝繁叶茂的树。
“慢点骑啦。”苏念的声音被风吹得轻飘飘的，带着点娇嗔的意味。
前面的陆星延闻声，脚下的力度便轻了些，自行车的速度缓缓降下来。他侧过头，阳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细碎的阴影。“怕摔？”
“才不是。”苏念撅了撅嘴，伸手轻轻拍了一下他的后背，“我是怕错过路边的风景。”
陆星延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苏念的指尖跟着轻轻发麻。“放心，不会错过的。”
旁边的陈阳骑着车超过他们，回头冲两人挤眉弄眼：“你们俩能不能别秀了！骑个车都这么黏糊！”
王浩跟在陈阳身后，扯着嗓子喊：“就是就是！陆星延，你能不能快点！我们还等着去吃酸辣鱼呢！”
周瑶骑着一辆粉色的自行车，慢悠悠地跟在后面，笑着劝道：“好啦好啦，别逗他们了。”
苏念的脸瞬间红透了，她把头埋进陆星延的后背，闷闷地说：“都怪你。”
陆星延非但不恼，嘴角的笑意反而更深了。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后座上的女孩的手背，语气里满是纵容：“嗯，怪我。”
风继续吹着，带着远处苍山的清冽气息，吹过路边成片的格桑花，吹过波光粼粼的洱海面，也吹过两个少年少女的心头。
骑行的队伍走走停停，遇到好看的风景，苏念就会嚷嚷着让陆星延停车，然后举着相机，咔嚓咔嚓地拍个不停。她拍随风摇曳的格桑花，拍波光粼粼的洱海，拍远处云雾缭绕的苍山，也拍陈阳和王浩打闹的样子，拍周瑶站在花田里微笑的侧脸。
陆星延就站在她的身边，安静地看着她。看她为了拍一朵花，蹲在路边半天不挪窝；看她为了拍一只飞过的蝴蝶，追着跑出去好几米；看她举起相机时，眼里闪烁着的，比阳光还要璀璨的光芒。
他的目光，温柔得能溺出水来。
陈阳凑到陆星延身边，撞了撞他的胳膊，压低声音调侃：“看你这眼神，都快把苏念盯出花来了。”
陆星延瞥了他一眼，没说话，但嘴角的弧度，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王浩也凑过来，贼兮兮地笑：“我说，陆星延，你打算什么时候跟苏念求婚啊？我们可都等着喝喜酒呢！”
陆星延的眼神暗了暗，他看向不远处正在对着一朵格桑花拍照的苏念，轻声说：“快了。”
陈阳和王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八卦的光芒。
“快了是多快啊？”陈阳追问。
陆星延却不再说话，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向苏念，眼底的温柔，快要溢出来。
中午的时候，一行人找了一家临湖的小店，点了满满一桌的菜。酸辣爽口的酸辣鱼，香气四溢的烤乳扇，清甜解暑的凉鸡米线，还有当地特色的鲜花饼。
苏念吃得不亦乐乎，嘴角沾了点酱汁，陆星延看到了，伸手，用指尖轻轻替她擦去。
苏念的脸又红了，她低下头，小声说了句“谢谢”。
周瑶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你们俩啊，都在一起这么久了，怎么还跟刚谈恋爱一样。”
苏念的头埋得更低了，恨不得钻进碗里去。
吃过午饭，一行人继续沿着洱海骑行。路过一个白族村寨的时候，苏念被路边一家挂满了民族服饰的小店吸引住了。
“哇！好漂亮的裙子！”苏念停下车，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店里那些色彩鲜艳的白族服饰。
陆星延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店里挂着的，都是手工缝制的白族服饰，蓝色的底，绣着精致的花纹，裙摆宽大，穿在身上，一定很好看。
“喜欢？”陆星延问。
苏念用力点头，又有些犹豫地说：“可是……我们还要骑车呢，穿着裙子不方便吧？”
周瑶走过来，拉着苏念的手，笑着说：“怕什么！我们可以在这里租一套，拍一组美美的写真再走啊！难得来一次大理，总得留点特别的纪念吧？”
陈阳和王浩也跟着起哄：“对啊对啊！苏念，你穿上肯定好看！陆星延，你快给苏念租一套！”
陆星延看着苏念眼里的期待，二话不说就走进了店里。
老板娘是个热情的白族阿姨，看到陆星延进来，立刻笑着迎了上来：“小伙子，是要给女朋友租衣服吗？”
陆星延点了点头，目光在店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一套浅蓝色的白族服饰上。那套裙子的裙摆绣着精致的蝴蝶花纹，领口和袖口都镶着漂亮的花边，和苏念的气质很配。
“就这套吧。”陆星延指着那套裙子说。
老板娘笑眯眯地把裙子取下来：“小伙子眼光真好！这套是我们家的新款，好多小姑娘都喜欢呢！”
陆星延付了钱，拿着裙子走到店外，递给苏念：“去试试。”
苏念接过裙子，脸上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那你们等我一下哦！”
她说完，就抱着裙子跑进了店里的试衣间。
没过多久，试衣间的门被打开了。
苏念穿着那套浅蓝色的白族服饰，走了出来。
浅蓝色的裙摆垂坠下来，绣着的蝴蝶花纹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要振翅飞走。领口和袖口的花边，衬得她的皮肤愈发白皙。头上戴着的白族头饰，将她的五官勾勒得愈发精致。
阳光落在她的身上，仿佛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边。
店里的所有人，都看呆了。
周瑶最先反应过来，她捂着嘴，惊叹道：“念念，你也太好看了吧！简直就是从画里走出来的白族姑娘！”
陈阳和王浩也跟着点头，异口同声地说：“好看！太好看了！”
苏念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她抬手，轻轻拨了拨额前的碎发，脸颊微红。
陆星延的目光，落在苏念的身上，再也移不开了。
他见过她很多样子。见过她穿着校服，扎着马尾，在校园里奔跑的样子；见过她穿着连衣裙，在图书馆里认真看书的样子；见过她举着相机，在操场边蹲守日出的样子；见过她因为拍不到满意的照片，撅着嘴撒娇的样子。
可他从未见过，像此刻这样的苏念。
美得如此惊艳，又如此动人。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苏念感受到陆星延的目光，她抬起头，看向他，眼里带着一丝羞涩，又带着一丝期待：“不好看吗？”
陆星延快步走到她的身边，他伸出手，轻轻拂去她发间的一片落叶，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好看。”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比苍山的雪好看，比洱海的月好看，比这世间所有的风景，都好看。”
苏念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知道，陆星延不是一个擅长说情话的人。可他说出来的每一句情话，都比任何华丽的辞藻，都要动人。
周瑶在一旁，偷偷用手机拍下了这一幕。照片里，穿着白族服饰的女孩，站在阳光下，脸颊微红。旁边的少年，目光温柔地看着她，眼里满是爱意。
陈阳和王浩识趣地没有起哄，只是安静地看着这对情侣，眼里满是祝福。
陆星延的目光，落在苏念手里的相机上。他伸手，接过相机，语气里带着一丝期待：“我帮你拍一组写真，好不好？”
苏念用力点头，眼里闪烁着泪光，却笑得无比灿烂：“好！”
陆星延拿着相机，走到不远处的一片花田里。他举起相机，对准苏念。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苏念站在花田里，浅蓝色的裙摆被风吹起，头上的头饰轻轻晃动。她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
陆星延按下了快门。
咔嚓。
他拍下了她站在花田里微笑的样子。
他又让她走到洱海边，让她伸手去触碰那些波光粼粼的湖水。阳光落在湖面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洒在她的身上，像是给她披上了一层金色的纱衣。
陆星延又按下了快门。
咔嚓。
他拍下了她伸手触碰湖水的样子。
他让她坐在湖边的石头上，让她侧过头，看向远处的苍山。风吹起她的长发，拂过她的脸颊，她的眼神，温柔而缱绻。
陆星延再次按下快门。
咔嚓。
他拍下了她看向苍山的样子。
他一点点地调整着角度，一点点地寻找着最好的光线，认真得不像话。仿佛他手里拿着的，不是一台普通的相机，而是一件稀世珍宝。
苏念就这样，安静地配合着他。她知道，陆星延的摄影技术，其实并不比她差。只是他平日里，很少拍照。可每次为她拍照的时候，他总是格外的认真。
阳光渐渐西斜，将天边染成了一片温暖的橘红色。
陆星延放下相机，走到苏念的身边，将相机递给她：“你看看，喜不喜欢？”
苏念接过相机，一张张地翻看着。照片里的自己，站在花田里，站在洱海边，坐在石头上，每一张都那么好看。角度选得刚刚好，光线也找得刚刚好，更重要的是，每一张照片里，都充满了爱意。
她抬起头，看向陆星延，眼里的泪光，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陆星延，谢谢你。”
陆星延伸手，轻轻替她擦去眼角的泪水，语气里满是心疼：“傻瓜，谢我做什么。”
他顿了顿，又轻声说：“能为你拍照，是我的荣幸。”
苏念再也忍不住，她扑进陆星延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他。“陆星延，我好喜欢你。”
陆星延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他伸出双臂，紧紧地回抱住她。他低下头，将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沙哑：“我也是，苏念。我好喜欢你。”
夕阳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金色的光芒洒在他们的身上，温暖而美好。
旁边的周瑶、陈阳和王浩，都安静地看着这一幕，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打扰。
风里，藏着心动的证据。
过了很久，苏念才从陆星延的怀里抬起头。她看着他，眼里闪烁着亮晶晶的光芒：“陆星延，你也穿一套白族服饰吧！我们一起拍合照！”
陆星延看着她期待的眼神，点了点头：“好。”
老板娘很快就找来了一套适合陆星延的白族服饰。深蓝色的上衣，黑色的裤子，头上戴着的头饰，衬得他愈发俊朗挺拔。
苏念看着换上了白族服饰的陆星延，眼睛都看直了。“陆星延，你好帅啊！”
陆星延的耳根微微泛红，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没你好看。”
两人站在花田里，周瑶举着相机，笑着说：“来，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
苏念主动牵起陆星延的手，两人相视一笑，眼里满是爱意。
周瑶按下了快门。
咔嚓。
这张照片，定格了他们在大理的美好时光，也定格了他们青春里，最热烈的爱恋。
拍完合照，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一行人骑着自行车，慢悠悠地朝着民宿的方向走去。
苏念坐在陆星延的后座，依旧紧紧地攥着他的衣角。她看着天边渐渐升起的月亮，看着洱海上倒映着的星光，心里满满的，都是幸福感。
“陆星延，”苏念轻声说，“以后，我们每年都来大理好不好？”
陆星延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温柔而坚定：“好。”
“每年都来环洱海骑行。”
“好。”
“每年都来拍写真。”
“好。”
“每年都……”
苏念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陆星延打断了。他停下自行车，转过身，认真地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郑重。
“苏念，”陆星延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不用每年。”
苏念愣住了：“啊？”
陆星延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们可以，一辈子都来。”
苏念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她看着陆星延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满是爱意和郑重。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落在陆星延的脸上，他的眼神，温柔而坚定。
苏念的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预感。
她看着他，嘴唇微微颤抖，却说不出一个字。
陆星延看着她，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温柔的弧度。他缓缓抬起手，伸向自己的口袋。
口袋里，放着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
里面，装着一枚戒指。
那是他准备了很久的戒指。
就在陆星延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那个丝绒盒子的时候，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突兀的铃声，打破了此刻的宁静。
陆星延皱了皱眉，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瞬间变了。
苏念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她轻声问：“怎么了？”
陆星延的手指，从口袋里收了回来。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他看着苏念，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没什么。”
他接起电话，走到一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什么。
苏念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的不安，一点点地蔓延开来。
夕阳彻底落下了山，天边的最后一抹余晖，也渐渐消失了。
风，似乎变得有些凉了。
陆星延挂了电话，转过身，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不见了。他看着苏念，眼神里，带着一丝她看不懂的复杂。
“陆星延，到底怎么了？”苏念忍不住追问。
陆星延深吸一口气，他走到苏念的身边，伸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念念，我们……可能要提前结束旅行了。”
苏念愣住了。
她看着陆星延，眼里满是不解和慌乱：“为什么？”
陆星延的眼神暗了暗，他避开了苏念的目光，轻声说：“家里……出了点事。”
风，越吹越大了。
洱海上的波光，渐渐变得有些冰冷。
苏念看着陆星延的侧脸，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她总觉得，陆星延有什么事情，瞒着她。
而那个被陆星延藏在口袋里的丝绒盒子，和那枚准备了很久的戒指，在微凉的晚风中，静静地躺着，仿佛在等待着一个，遥遥无期的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