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虽然冷,但是孩子们听到动静,全都跑到院子里。
蔷薇仰头问:“妈妈,冻坏了吧?快点进屋,我们给你烤了土豆,还热乎着呢,刚好捧着暖暖手!”
时柒心情瞬间变得明媚,仿佛一整天的紧张、劳累都在这一刻消散了。
刚进屋坐下,锈钉就捧着一颗三斤多重的土豆塞进了她手里。
变异土豆都很大,时柒从没有烤过完整的土豆,怕烤不熟。
这一颗估计还是他们仔细挑选后才找到的“小”土豆。
时柒发现,小土豆不但被烤得热乎乎,外皮还特意洗干净了,完全可以抱在怀里当个暖宝宝。
时柒这边暖着,锈钉和飞艇开始忙着给她煮牛奶。
煮好了牛奶又端上桌一盆热乎乎的土豆泥菜团子。
菜是新鲜的荠菜,绿油油的碎叶子混在浅黄色的土豆泥中,看着就赏心悦目。
戚厉也上了桌,边吃边抱怨:“哼!我这个师傅现在一点儿地位都没有。
肚子饿的咕咕叫,可我徒弟死活要等着你回来才开饭。”
“师父,你早就偷吃了能量棒,才不饿呢。”蔷薇毫不留情戳穿他。
戚厉:漏风小棉袄,一点儿不可爱!
饭后,蔷薇想帮忙刷碗,却被锈钉阻止:“你还小呢,等你长到八岁,大哥保证每天都让你刷碗。”
时柒打发孩子们去洗漱,然后拎着那个战术背包进了主卧。
戚厉一见这个背包,表情立刻变得严肃起来,压低嗓门道:“谁给你的?”
这背包是他们舰队的统一制式背包,至于空间钮,则是各凭本事自己去买。
时柒拿起一根铁锈粉笔,在金属板上写:
“宋迪,他在野外找到了我,并让我转告你:舰队他会替你守住,没人能取代你的位置!”
时柒接着写道:“我没提你的名字,只说你在安全的地方养伤。
担心你的仇人会跟踪他,没敢让他来看你。”
“你做得对,多谢!”戚厉道。
“抱歉!我擅自拿了你的一只药剂,当时韩廷突破即将失败,陷入昏迷。”时柒又补充了一句。
“没关系。”戚厉摆摆手,毫不在意的样子。
他现在只要能每天赖在小徒弟身边,伤势恢复只是时间问题。
时柒没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回到了客厅。
夜晚,躺在罗汉床上,她刚准备敞开心神,吸纳木灵气,脑海中就传来阿灵的声音:“你今天猎杀了雪域灵虫?”
“雪域灵虫?您说的该不会是雪甲虫吧?”时柒道。
“称呼不同而已。雪域灵虫与吾有益,速取来。”阿灵道。
“啊?那个装在我朋友的背包里,我明天问他要来给你。
不过,那东西对您究竟有什么用?”时柒道。
“滋养受损灵体。”阿灵道,然后便不再跟她对话,估计是不想继续浪费能量了。
时柒赶忙点开腕表,给韩廷发信息:“那个雪甲虫,你以前交易过吗?”
“没有,那东西太小,不够资格做炼器材料,也没有肉,还有毒。”韩廷立刻回了信息。
从前他们偶尔抓到三两只雪甲虫,都会把尸体直接扔掉。
今天之所以会收入背包中,是担心有虫子没死透,不小心咬到时柒。
“我咨询了靳博士,他说收购价格每只500点。”时柒直接撒了个谎。
关于阿灵的存在,她不打算跟任何人透露,包括韩廷、靳博士和戚厉。
韩廷立刻回复了信息:“我当时大概数了一下,估计有一百多只,明天我给你送过来。”
时柒回:“好。”
韩廷关了腕表,心里其实是有所怀疑的。
据他所知,雪甲虫身体里虽然藏有毒素,但那毒素更多的是腐蚀性,并不适合制作毒剂。
更何况它死透气后,体内的汁液会彻底凝固,毒性变得更小。
但时柒既然这么说了,他就选择相信她,并且还决定明天一个人去林子里,找到那群逃跑的雪甲虫。
她想要,他就帮她多弄点儿回来。
突破了三阶的他,对付那些雪甲虫不过是小菜一碟。
时柒继续吸纳木灵气,今天太累,不知不觉间她就睡了过去。
梦里,她感觉自己好像变成了一棵树。
起初,只是脚下生出了根须。
这根须看似柔软,实则堪比世上最锋锐的利器,它能够轻松穿透厚厚的岩石,沸腾的熔浆。
她感应着自己的根须正在抽枝拔节,以一种超越时间感知的速度向着无垠的苍穹生长。
她的躯干变成了难以想象的粗壮与伟岸,树皮上不知何时长出了非金非木的玄奥纹路。
她的视野在无限拔高,穿透了稀薄的大气,触及了流动的星辉。
她的枝梢,如同最敏锐的触角,探入了厚重、湿润、承载着万千气象流转的云霞中。
然而这并非真正的云霞,而是流动着杂乱无章的玄银色线条的一片混沌虚空。
她的枝丫穿行在这些玄银色线条中,过了很久很久之后,她终于明悟。
原来每一根玄银色线条,都是一条时空法则。
她花了不知多少万年,领悟了一条又一条的时空法则。
现在,她终于能够轻松用枝丫拨弄这些线条——时空法则就像是人形生物手中的绳子,任由她随意拉扯、玩耍。
她像一个调皮的孩子,用自己的枝丫随意拨动某一根线条,下一秒,她就会进入一个新世界。
只要她想,就可以很快达到宇宙的每个角落。
后来,她听到那些开了灵智的人形生物来到她的脚下。
他们借助她的枝条,攀登向上,去往他们所渴望的新世界。
她听到他们给她起的名字——建木。
可她不喜欢这个名字,总觉得太平凡。
有一天,一个可爱的人形生物来到她的脚下,她是个雌性幼崽,穿着月光蓝的纱裙,蹦蹦跳跳很可爱。
她有着纯净的身体和纯净的灵魂,这是她遇到的唯一一个,堪比她自身灵体纯净度的幼崽。
她没有借助她向上爬,她只是每天过来,拎着木桶过来给她浇水。
十年之后,她成年了,依旧保持着每天过来给她浇水的习惯。
她终于忍不住,灵体化作了和她一样的人形,开始与她交谈。
这是亿万年以来,她遇到的智慧生物中,唯一一个她想要与之交流的。
人形生物给她起了个名字——世界树,她很喜欢这个名字。
别人都叫她建木,只有她会唤她世界树。
所以,只要是她所求,她都会帮她实现。
她想知道的,她也都会告诉她答案。
她也给她起了个名字——巫女。
巫女从幼崽一天天长大,因为从她这里得到的帮助,让那些人类误以为她可以沟通天地。
后来,巫女就成了她族人们尊敬的大祭司。
为了保持巫女的纯净,那些族人不允许她结婚生子,但她还是爱上了一个雄性,并跟她私奔了。
后来,巫女一个人回来了,她的爱人死在了妖兽口中,而她怀了他的孩子。
巫女生下了一个跟她一样拥有纯净灵魂的孩子,可惜这孩子的身体掺杂了父亲的血脉,不再拥有母亲那样纯净的身体。
巫女难产快要死的时候,世界树想要强行挽留她的生命,但是巫女却不同意。
她说逆天而行改变命数,会付出未知的代价,而这个代价,或许会报应在她孩子的身上,她承受不起。
巫女死了,世界树继续照拂巫女的孩子,虽然她没有母亲那样纯净的身体。
后来的后来,她照顾着一代又一代的巫女的后裔,直到她们的灵魂变得污浊不堪,她终于失望了。
某日,她正在随意拨动时空法则线条,想要去往一个未知新世界,结果却遭逢了宇宙大爆炸。
她的本体崩毁,只得暂栖于一根旁支中。
旁支因为她灵体的滋养,涨得越来越高,那些人类都称之为建木。
可惜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不是建木,只是世界树的一根旁支而已……
时柒猛然睁开眼,发现天光已经大亮,身旁箱子里的细竹子绿得发亮,寄生虫却沉睡着,一动不动。
回想梦中的情景,她猜自己大概是与世界树灵体共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