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衣女子回到了侍郎府。
她对身旁的胭脂吩咐道:“今日之事,不可让夫人知晓,明白吗?”
胭脂忙不迭应下:“三姐放心,奴婢定会守口如瓶。”
紫衣女子淡淡“嗯”了一声。
胭脂又道:“只是奴婢不明白,姐为何要费这般大的心思结交张姐?奴婢记得,霍姐也曾有意拉拢三姐。”
霍家与姜家,一个武将之首,一个文官泰斗。
论在朝堂的地位,二人不相伯仲。
可若论声势,自然是手握兵权的霍大元帅更胜一筹。
紫衣女子道:“先帝重武轻文,大兴兵制,武将风头无两。霍大元帅是两朝元老,手握重兵,地位自然显赫。
“当朝天子却早就看出了重武轻文的弊端,眼下武将虽不能轻,毕竟动摇国本、有损民心,但在不久的将来,张首辅一定会压过霍大元帅,此乃大势所趋。”
胭脂惊道:“姐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紫衣女子给了她一个凉飕飕的眼神。
胭脂慌忙低下头:“奴婢知错。日后不该问的事,奴婢一个字也不会多嘴!”
紫衣女子去给戚氏请安。
自从被戚氏规训了一番后,她行事大有改观,不仅对戚氏更加孝顺,对弟弟姜元宝也宠溺有加。
她一进门,便亲热地唤了声:“娘。”
戚氏正在看账,听到女儿的声音,放下账本,微微抬
“锦儿回来了,今日去寺里上香如何?”
她出门寻的借口是上香。
她从
“娘,这是女儿特地为弟弟求的平安符,请住持师父开过光的。等弟弟佩戴上它,往后必能万事顺遂,再不会遇到任何危险。”
想到儿子失而复得,戚氏仍觉后怕。
她将平安符紧紧攥在手里,长舒一口气:“你有心了,锦儿。”
“娘什么呢?元宝是我亲弟弟,给亲弟弟求个平安符,不是理所应当的么?怎么就算有心了?”
紫衣女子垂眸,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责,“从前是我忙着出风头,疏忽了弟弟,是我不对,日后我不会再让这种事发生了。往后元宝想去哪儿,我都陪着他,夜里也让元宝来我房中睡。”
戚氏欣慰地点点头:“如此再好不过了。”
大病一场后,女儿变了许多,如今总算又恢复如初了。
“对了娘,怎不见元宝?”
紫衣女子四下看了看,没有发现家伙的身影。
若在以往,哪怕他在别处玩耍,听到她的声音,也会立即撇下手里的事,兴冲冲朝她奔来。
戚氏道:“他和阿贵出去了。”
“和谁?”紫衣女子眉头微蹙。
“阿贵。”
戚氏耐心地重复了一遍。
“大哥的厮?”
戚氏点了点头。
见紫衣女子面色凝重,戚氏不由得问:“怎么了?”
“娘,阿贵只是个下人,怎能让他带元宝出门?”
戚氏并未因女儿的质问而生气,只叹了口气:“你疼你弟弟,娘知道。但这事,是老夫人应下的,娘也没有法子。”
紫衣女子垂眸沉思片刻,又问:“阿贵带元宝去哪儿了?是去找大哥的吗?”
戚氏摇了摇头:“好像不是。”
“那……”
“元宝神神叨叨的,只告诉了他祖母,没告诉我这个当娘的。”
戚氏道道:“你也别太担心,你祖母是这世上最疼你弟弟的人,若无万分把握,她不会让阿贵带他出去。”
紫衣女子垂眸不语。
不是去找大哥?
阿贵能带元宝去哪儿?
“我不是你姐姐,你认错人了。”
姜锦瑟一脸平静地道。
“那我换个问题,那天晚上,是你抱着我睡觉的吗?”
“哪个晚上?”
姜锦瑟故作不懂。
“就是我和毛蛋哥哥被人牙子拐走的那晚,是你抱着我睡觉的吗?”
见姜锦瑟不肯回答,他接着道,“我问过阿贵了,马车上只有我们三个——你、我、我大哥,我大哥才不会抱我,那就只剩你了!”
“你怎知你大哥不会抱你?”
“因为大哥一直抱着毛蛋哥哥!”
姜元宝理直气壮!
“也是阿贵的?”
“大哥的!”
“孩子撒谎可不好。”
“你你你——你怎知我在撒谎?”
姜锦瑟微微一笑。
因为你每次撒谎的时候,右手的食指都会微微蜷起。
她收回在他手上的目光,淡淡道:“时间不早了,你该回家了。”
罢,她按捺住心底翻涌的情绪,平静转身。
“你为什么不回答我?”
姜元宝望着她
“你为什么不要我?”
一句话如锋利的刀刃,剖开了姜锦瑟的铁石心肠。
为什么?
因为这一世,我已经不是你姐姐了啊。
天空忽然阴沉,乌云密布,压得人格外透不过气。
身后传来若有似无的声音,不太真切:“少爷,咱回去吧!”
“我不回去!我要我姐姐!”
“少爷,她不是你姐姐,你姐姐在府里呢!”
“她就是我姐姐的!只有姐姐才会那样抱着我睡觉!她就是!她就是……”
声音渐远,消失在了混沌的雨幕中。
栓子拉了拉姜锦瑟的手:“娘,哥哥走啦。”
天空开始雨,有一滴啪地滴在姜锦瑟的眼角。
冰凉的雨水流在脸上,居然有些发烫。
“娘,你哭啦?”
姜锦瑟轻声道:“没有。”
阿贵刚带着姜元宝出巷子,便与迎面走来的紫衣女子和胭脂撞了个正着。
“三姐?”
阿贵惊讶。
紫衣女子微微颔首,目光在姜元
“你呀,调皮鬼,姐姐可算找到你了。”
罢,便对胭脂使了个眼色。
胭脂心领神会,忙对阿贵道:“阿贵哥,我们那马车的轮子好像坏了,你帮忙去弄一下——就在那儿。”
她指了指前方。
阿贵见三姐带着元宝,未作多想,跟着胭脂去了。
紫衣女子撑着伞,忽然将伞从姜元宝头顶移开。
雨水噼里啪啦地砸下来,浇在瘦弱的姜元宝身上。
“姐姐不是和你过,不许再来这里,不许再找那个女人吗?你为何不听姐姐的话?”
姜元宝的身子微微发抖,分不清是冷的还是吓的。
“不听话的弟弟,可是要受惩罚的哟。”
姜元宝往后退了一步。
“让你长个记性,姐姐也是为了你好,不然你总认错人,很伤姐姐的心呢。”
她抬眸,视线越过姜元宝,望向他的身后。
姜元宝缓缓转身。
巷子尽头。
一个戴着斗笠的身影,牵着一条凶恶的大黑犬,正虎视眈眈地望着他。
那人忽然松开手中绳索。
大黑犬饿狼扑食般猛地朝姜元宝冲来!
姜元宝吓得钉在原地,连尖叫声都发不出来。
他从就怕狗,更何况是这样一只凶神恶煞的猎犬。
猎犬扑至他面前的一瞬,一人闪身而至,一只脚霍然踩住狗绳!
猎犬脖子被猛地扯住,身子却因惯性继续前冲,整个翻倒在地,重重摔在雨水中。
大雨中,姜锦瑟如浴血沙场、登上城楼的女帝,周身气势凌厉,压得人几乎透不过气。
“少爷!”
绿枝从雨幕中冲过来,将姜元宝紧紧抱进怀里,用自己的斗篷严丝合缝地罩住他。
紫衣女子定定地望着朝自己走来的姜锦瑟,呼吸一滞。
姜锦瑟松开脚。
方才还凶神恶煞的猎犬,竟像只奶狗似的,乖乖趴在她脚边,一动也不敢动。
紫衣女子惊呆了。
姜锦瑟冷冷走到她面前,抬手一巴掌,将她重重扇倒在地!
“不许,欺负,我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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