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会后台的混乱在几分钟内达到了顶峰。
苏启年瘫坐在椅子上,手指死死按着太阳穴,额角青筋暴起。
谭芸的手机从掌心滑落,苏曼还维持着僵硬的笑容,
直到两名穿着制服的警察穿过慌乱的记者群,径直走到她面前。
“苏曼女士,我们接到实名举报并掌握相关证据,
现以涉嫌故意杀人未遂、雇凶伤人及伪证罪依法对你进行刑事拘留,请配合调查。”
冰冷的手铐“咔嚓”锁上苏曼纤细的手腕时,她终于发出一声尖叫:“不!不是我!妈!爸!救我!”
记者们疯狂按动快门,将苏家千金狼狈被带走的画面永久定格。
谭芸想冲过去,却被助理死死拉住:“夫人冷静!”
混乱中,卢梦琪悄然退到了角落。
她看着苏曼被押走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颤抖的双手,忽然转身,从后门溜了出去。
苏晚站在办公桌前,听着姚助理的报告,满意点点头。
“陆家出手了?”苏晚挑眉,嘴角勾起弧度,“也是,都闹这么大了。”
“不止陆氏,”姚秘书继续汇报,“之前与苏氏有往来的七家企业,半小时内相继发布切割声明。
银行方面也传来消息,苏氏集团的贷款额度被冻结。”
苏晚转过身,脸上没有太多波澜:“墙倒众人推,向来如此。”
话音刚落,前台的内线电话响起。姚秘书接听后,表情变得微妙:
“苏总,卢梦琪女士和谭芸女士在一楼大堂,她们说...要见您。”
苏晚的眼神冷了下来:“让保安处理。”
“她们已经引起围观了,有媒体在拍照。
“算了,让他们进来吧。”
苏晚坐会办公椅,她不觉得这俩人能改变什么,只是一直在公司门口闹实在是影响她做生意。
会客室里,卢梦琪和谭芸并肩站着,两个曾经光鲜的女人此刻都显得狼狈不堪。
“晚晚...”卢梦琪先开口,声音哽咽。
苏晚头也不抬地打断:“两位来找我,有何贵干?”
谭芸“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这个动作让卢梦琪吓了一跳,也让苏晚的眉头微微蹙起。
“苏晚,我求你。”谭芸的声音在颤抖,完全没有了往日的傲慢,
“苏家不能倒,曼曼不能坐牢...只要你肯撤诉,
只要你肯在媒体面前说一句原谅,我们什么都答应你!
卢梦琪见状,也颤巍巍地跪下:“晚晚,妈知道错了...妈真的知道错了...你看在母女一场的份上...”
“母女?”苏晚笑了,那笑声冰冷刺骨,“卢梦琪,你现在跟我说这个?
至于谭芸,你女儿想弄死我的时候,你怎么不来说‘姐妹一场’?
“那不一样!”谭芸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曼曼是无心的,她是被仇恨蒙蔽了双眼而已!”
苏晚打断她,走到沙发边坐下,双腿交叠,姿态疏离,
“你们苏家还真是无耻啊,现在还敢来狡辩?还想颠倒黑白?”
卢梦琪突然哭出声来,那哭声嘶哑绝望:“不是的...晚晚,不是这样的...我、我有件事必须告诉你...”
苏晚不为所动,轻笑一声:“那你说说,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卢梦琪转向苏晚,泪水纵横,“晚晚,你听我说...你、你才是苏家的亲生女儿!”
空气凝固了。
苏晚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姚秘书注意到,她交叠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
“你说什么?”苏晚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卢梦琪像是打开了闸门,语速越来越快:“二十七年前,我和苏太太在同一家医院生产。
她生的是女儿,我生的也是女儿,我...是我起了歹意,换走了孩子...”
谭芸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所以,”苏晚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冰珠砸在地上,
“苏曼才是你的亲生女儿。而我,是谭芸和苏启年的孩子。”
卢梦琪拼命点头:
“是的!晚晚,你才是苏家真正的千金!谭芸才是你的亲生母亲!你看在血缘关系的份上,救救苏家,救救...救救曼曼吧!”
苏晚沉默了。
会客室里只剩下卢梦琪压抑的啜泣声。姚秘书屏住呼吸,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谭芸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良久,苏晚站起身。
谭芸抬起头,泪流满面:“晚晚,妈妈知道错了...当年我也是没办法,
我,我被苏启年赶去了贫民窟,我舍不得曼曼吃苦啊...”
“那你就舍得让我吃苦!”苏晚一巴掌扇过去:“让我在外头跟人抢吃的,故意虐待我,这些都是因为我不是你亲生的孩子!
卢梦琪,你以为你告诉我这些我就会帮苏家,
不可能,我只会让你也去监狱里陪你那个杀人犯女儿!”
她一步步走向谭芸,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女人:
“你确实被蒙在鼓里,但是那又怎样?
回你的谭家去养老吧,这是你最好的下场了。”
谭芸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卢梦琪不敢置信:“她可是你的亲妈!”
苏晚摇摇头,眼神里满是讽刺:
“你们是不是觉得,血缘是什么免死金牌?是什么可以抵消所有伤害的魔法?”
她冲着姚助理眼神示意,
姚助理按下内线电话:“保安,来三号会客室,请两位女士离开。”
“苏晚!”谭芸情绪激动起来,“你真要这么绝情吗?!我是你亲妈!”
苏晚没在回应,转过身去:“我该继续工作了,姚助理,送客。”
姚秘书点头:“是,苏总。”
手机震动,是陆景年发来的消息:
需要帮忙处理苏家后续吗?
苏晚回复:
不用,我自己可以。
陆景年很快回过来:
她们去找你了?
苏晚看着那句话,嘴角终于有了一丝真正的笑意。
真正的支持确实从来不需要血缘捆绑。
苏晚回复一条语音:“谁跟你告密的?”
陆景年轻笑回复:“是保镖告诉我的,
碰巧我还知道了一些其他的事情,苏小姐不会要灭口吧?”
苏晚本来紧绷的嘴角这才重新上扬:
“这我可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