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家老宅的夜晚，静谧中透着一种深沉的压迫感。
傅靳言将微醺的顾楠初送到她那间东南面的客房门口。
廊灯昏黄，勾勒出她比平时柔软几分的轮廓，眼神有些迷离，脚步也略显虚浮。
“就这间。”他声音低沉，替她推开厚重的实木门。
顾楠初扶着门框，没立刻进去，而是抬头看他。
酒精把她脑子里的谨慎筛没了，只剩下最直白的需求。
她微微蹙着眉，小声嘟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依赖：“傅靳言……你们家……房子太大了，走得我晕乎乎的……好像，又快没电了……”
想起她刚才跟奶奶“撇清关系”的鬼话，再看她现在这副不设防的样子，傅靳言心里那点郁气散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躁动。
他没接话，目光扫向走廊尽头：“去露台吹吹风。”
露台大得离谱，夜风一吹，确实醒神。
顾楠初舒服的眯起眼，跟他并肩靠在栏杆上。
两人没说话，但气氛不僵，反而有种奇怪的和谐。
“还晕吗？”傅靳言率先打破沉默，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比平时温和。
“好多了……”顾楠初揉了揉太阳穴，老实回答，“你们家的酒……后劲还挺足。”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侧过头看他，眼神因为微醺而显得格外清亮坦诚，“不过，奶奶人真好，那酒也好喝……就是问题有点刁钻，差点没接住。”
“接得挺好。”傅靳言看着她，“比我想象中好。”
这话算是极高的评价了。
顾楠初像是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也可能是酒劲还没完全过，嘿嘿笑了一声，转过头继续看风景，语气变得懒洋洋又带着点真实的感慨：
“其实吧……刚开始挺怵的，你们家这阵容，跟终极boss团似的，不过真聊下来，发现奶奶是明白人，心眼亮着呢。”
她忽然用手肘轻轻碰了他一下，压低声音，像是分享什么秘密：“哎，跟你说，我觉得奶奶年轻时肯定比你还能唬人，那眼神，看人一眼就跟x光扫描似的。”
傅靳言因为她这突如其来的小动作和悄悄话怔了一下，随即眼底掠过极淡的笑意。
“唬人？”
顾楠初却像是打开了话匣子，继续嘟囔，更像是在自言自语：“还有你二婶三姑她们……也挺有意思的，活得……挺累的吧？天天演。”
她摇了摇头，像是无法理解。
忽然，她话题一转，目光重新落到傅靳言身上，把头轻轻侧向他：
“不过话说回来，还是你牛逼，在盘丝洞里长大，居然没长歪，还能把自己练成个人形自走……呃，”
她及时刹住车，把“充电宝”咽了回去，换了个词，“……练成这么个人形自走大佬。”
她竖起大拇指，表情真诚无比，纯粹得像是在夸一个合作愉快的顶级外援。
傅靳言听着她这番毫无杂质，甚至有点“哥们儿”式的夸赞，再对比她之前在奶奶面前的“真话”，心里真是五味杂陈。
他移开目光，喉结微动，只淡淡回了句：“习惯了。”
就在这时，顾楠初的目光被露台下方不远处的一片波光粼粼吸引。
那是一个巨大的露天游泳池，在夜色和灯光下泛着幽蓝的光。
看着那片水，她的身体不自觉的微微向后缩了缩，“怎么还有个这么大的游泳池……”
傅靳言看了看她略有变化的神情：“会游泳吗？”
顾楠初先是稍微愣了一下，随即强行恢复那副懒洋洋的样子，声音里带着点自嘲：“不会，怕死。”
“以后离远点。”
她轻轻“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夜风吹拂，两人再次陷入沉默。
但这一次，却好像比刚才更拉近了一些距离。
顾楠初安静地靠着栏杆，感受着夜风的清凉和身边男人身上传来的干净气息，“傅靳言，你是吃什么长大的？”
她没头没脑的来了这么一句，问得对方一头雾水。
“嗯？”
“哦，没什么，我喝多了，酒后胡言，你别介意。”她舒服得眯起眼，像只被顺了毛的猫。
傅靳言侧眸，看着她恬静的侧脸和长长得睫毛，月光洒在她身上，柔和了所有棱角。
他忽然觉得，今晚这趟老宅，或许也没那么令人厌烦。
她大概是真晕得厉害，身子一软，下意识就往他这边歪。
傅靳言几乎是瞬间伸手，揽住她的腰将人稳住。
两人距离骤然拉近，呼吸交错。
顾楠初没躲，反而就着他手臂的力道，额头抵在他肩窝，深深吸了口气，含混不清地抱怨：“……晕。”
他搂着她腰的手绷紧，没松。
她发顶的香气混着酒气一个劲儿往他鼻子里钻，怀里的人软得没骨头，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
傅靳言喉结滚动了一下，另一只手抬起，拇指鬼使神差的擦过她微烫的脸颊，想确认她是不是真的醉得这么厉害。
指尖触感细腻滚烫。
顾楠初像是被这点凉意安抚，无意识地用脸颊追着他的手指蹭了蹭，发出像小猫一样的哼唧。
这细微的动作像根火柴，“嗤”一声点燃了空气。
傅靳言眼神瞬间暗沉，托着她脸颊的手指微微用力，低下头——
就在这时，他余光敏锐地捕捉到主楼另一侧，傅鸿哲书房窗口一闪而过的望远镜反光。
操。
所有旖旎气氛瞬间打碎。
他脸色骤然冷下，几乎是同时用身体将顾楠初严严实实挡住，在她耳边低语：“风大了，回去。”
顾楠初茫然地“哦”了一声，任由他半揽着带回房间。
送到门口，傅靳言松开手，盯着她：“锁好门，老宅信号抽风，别乱跑。”
看着她关门落锁，他立刻拿出手机打给陈默，声音冷得掉渣：“加派人手，盯紧老宅，尤其是傅鸿哲和他身边的狗。”
电话挂断，他站在紧闭的房门外，指节上还残留着她脸颊的温度和触感。
他烦躁地“啧”了一声。
这电充得，差点把自己折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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