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刚过，顾家别墅的门铃像是催命一样响了起来。
顾明远正在客厅看财经新闻，听见铃声皱了皱眉。
这个点，很少有客人来访。
他亲自起身开门，看见傅靳言站在门外廊灯下，赶紧笑了一下。
刚想请进门，可仔细的看完之后又傻了。
眼前的人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
身上连件外套都没有，就只有一件衬衫，头发有些凌乱，真正让他吃惊的是那一脸的胡茬还有——
那双眼睛，眼底两团浓重的乌青，更像是刚从他家祖坟里爬出来一样。
顾云辰只是瞥了一眼，压根儿没看清楚他的惨状，看着他的电脑揶揄：
“呦，难得啊，我们傅大老板亲自登门。”
说完又仔细的瞄了瞄他的身后，并没有看见妹妹的身影。
顾明远把他拉了进来：“这……这是怎么了？”
老头子似乎还没在刚才的震惊种回过神。
“顾先生，楠初在这吗？”
傅谨言不停的往房子里面看，他多希望她在这。
顾明远被他问得一头雾水。
“她不是和你在一起吗？你……你们到底怎么了？”
他抓着顾明远的胳膊，有些用力。
“最近你们有联络吗？”
“楠初自打搬出去后很少回家，尤其是……”
顾云辰觉得有些不对劲，他倒不是有多关心傅谨言：
“你这魂不守舍的，撞邪了？”
傅谨言没看到要找的人，眼神有些散，他胡乱的揉了一把头发。
“傅谨言，说话，到底怎么了？”
顾明远眉头越皱越紧，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认识他这么多年，从未见过他如此失态的模样。
傅靳言紧抿着唇，正想着要怎么开口解释，却被顾云辰一把拽住。
“别装哑巴，这个点，这个鬼样子上门找人，我妹妹呢？”
傅谨言想甩却没甩开：“我要是知道，还用得着跑来问？”
顾云辰的火气噌的就上来了。
他刚挥起拳头，傅谨言那边就张了嘴：“她不见了。”
“不见了？是什么意思？”
顾云辰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整个人抵在门框上，“你把话给我说清楚！”
衣领勒得傅靳言呼吸有些困难，却没反抗：“我想，她可能是离开京市了。”
顾云辰值周没，这个人就不能一口气说完吗？非要人一句一句问？
“好好的，为什么走？什么时候回来？”
傅靳言咬紧牙关，别开脸，喉结剧烈地滚动着，就是不回答，他是不知道怎么答。
“又撞死是吧？信不信老子揍你？”
顾云辰手上用力，把他衣领揪得更紧。
顾明远赶紧拉住儿子扬起的手。
傅靳言：“你最好把你知道的所有关于她的消息都告诉我。”
顾云辰真是有些恼了，不禁没松手，反而抓的更紧。
“我问你，我妹妹，她到底怎么了？你今天要是敢瞒老子一言半句，我才不管你什么京圈……”
傅靳言想松口气，却没推开：“我的事不用你管！”
“我管的是我妹妹，你以为你是谁？谁有功夫管你？”
顾云辰指着他的鼻子骂，“爸，别傻站着，快给楠初打电话。”
“不用了，电话号码注销了。”
“什么？”
傅靳言往前逼近一步，差点贴到他脸上。
“你到底知不知道她的行踪，她有没有跟你联系，有没有说过什么？”
顾明远果然打了电话，的确是您所拨打的电话已注销。
“你们之间，只不是有什么误会？这孩子心眼不窄，她不会因为一点消失就走的。”
傅靳言看着顾明远满是担忧的脸，喉结滚动了一下：“她，躲着我，我找遍全城都找不到。”
他又伸手抓住顾明远的手臂，手指都在发抖：“顾伯父，求你了，你如果知道的话就告诉我。”
顾云辰气的直哼哼，他担心她妹妹。
没有什么事能难倒她，如今能让她放下一切选择离开，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你到底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
傅靳言就像没听见，还是死死盯着顾明远，等着他回答。
顾云辰见他这态度，上来照着脸就给了他一拳：“你今天不把话说清楚，就别想走！”
这一拳打得结结实实，傅靳言没想躲，嘴角立刻裂开，鲜血顺着下巴滴落在衬衫领口。
顾明远赶紧把儿子拦到身后：“你先等等，问完再打！”
傅靳言用袖子抹了把嘴角，看着顾明远，充满恳切和请求满。
“伯父，都是我的错，是我惹她伤心了。”
他深吸一口气，胸口堵得发疼。
“就算她不想见到我，该走的人是我，不是她。”
顾明远看着他这副样子，重重叹了口气。
他注意到傅靳言握成拳的手在微微发抖，这个在京市呼风唤雨的男人，此刻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无助。
“可是她根本就没打过电话，更是没回来过。”
他转头问顾云辰，“云辰，你呢？”
顾云辰狠狠瞪着傅靳言：“他要不是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楠初是不会这么决绝的。”
“是，我该死。”
傅靳言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所以我来赎罪，你们能不能给我个机会？”
顾云辰呸了一口：“你早干嘛来的？我们好好一个姑娘交到你手上，你说弄丢就丢了？”
她用力的点指着他的胸口，那里此刻正剧烈的跳动着。
“傅谨言，我告诉你，你不配赎罪。”
“我妹妹，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的，我就拿你的命来抵。”
傅谨言喘着粗气，这条命，如果当时顾楠初没醒过来，他就赔上了。
还用等着别人来收吗？
顾云辰不再看他，拿起沙发上的外套：“爸，我得去找楠初。”
顾明远连忙点头，“有消息了立刻告诉我，需要什么，尽管说。”
傅谨言也走了，带着失望，带着伤。
他抬手碰了碰肿起来的嘴角，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后视镜里映出他狼狈的样子，头发凌乱，嘴角淤青，领口还沾着血迹。
该。
他在心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这一拳挨得不冤，他甚至觉得还不够。
比起顾楠初受的委屈，这点皮肉之苦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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