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靳言坐在车里，这些日子他把他耗得精疲力尽，对除了顾楠初以外的事情毫不关心。
他的判断开始出现偏差，认知开始出现错乱，有时候甚至认为这一切都是梦。
外面的雨不分青红皂白的打在砸在挡风玻璃上，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张凯的电话就是这时候来的。
他也这个时候再次清醒的。
傅总。电话里的声音有些激动，傅谨言听出来了，立刻睁开双眼。
查清了，是黎曼安排的。”
“那辆劳斯莱斯往东出了省界，进了一个老城区，监控全瞎，消失了一整天，第二天空车回来的。
傅靳言听着，没说话。
他手里的手机屏幕还亮着，壁纸上还是顾楠初的照片。
他拇指在屏幕上摩挲了两下，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容。
随后手指猛的收紧，直到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来，不小心按响了喇叭。
“知道了，继续跟，跟到为止。”
黎曼。
他脑子里就剩下这俩字在打转。
好像是突然间激活了他脑子里的什么开关。
想也没多想就冲到了黎曼办公室，他把车就横在那栋写字楼的出口，挡住了大半个出口。
雨，劈头盖脸的砸下来，很快就浇透了，头发黏在额头上。
他丝毫不顾保安的劝阻，一个人霸占了一部电梯，没人敢跟他同乘。
黎曼正在办公室里看报表，全然不知一个索命鬼已经上门了。
大门哐一声被人从外面踹开，巨响震得她手里的笔都掉了。
她抬头，看见傅靳言像尊煞神一样立在门口。
她人，到底在哪？
那股子压不住的戾气，让黎曼的汗毛根都竖起来了。
她佯装镇定，放下笔，往后靠进椅背，双手抱在胸前。
别仗着自己高贵的身份，就擅闯别人的办公室。
“少废话！”
傅谨言眼神阴鸷，从头上滴答下来的水在地面上铺开。
他站在她办公桌前，手拍在桌面上，俯身逼近，一字一顿重复：
我问你，顾、楠、初、在、哪？
黎曼看着他这副快要吃人的样子，心里咯噔一下，手不自觉的攥得更紧些。
但面上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傅总，这是求人的态度？
“我警告你，你别逼我。
黎曼忍不住后退，但嘴上仍不服输：
“我不知道。”
傅靳言突然挥手，把她桌上那堆文件全扫到了地上，纸张哗啦啦散了一地。
别跟我装傻！那辆车最后消失在哪？你到底把她藏哪儿了？
黎曼看着满地狼藉，火气也上来了。
“你跑我这儿来发什么疯？是我让她走的？到底是谁伤害了她！”
她这暴脾气上来，也是没几个人就能劝得住的。
你给我滚出去！
傅靳言盯着她，突然扯着嘴角笑了，笑的黎曼更慌了。
好，很好，算你有种，我希望你，别为今天的倔强，后悔。
他直起身，拿出手机，当着她的面就开始打电话。
听着，他对着电话那头说，眼睛还死死盯着她。
我要你把和黎曼和她家族的所有外部合作全部截断。”
“明天，我要他们都知道，以后谁再跟黎氏做生意，就是跟我傅靳言作对。
他看着黎曼不断变得惊恐的脸，嘴角的笑容更盛。
除了客户，合作伙伴，还有供应商，不惜一切代价。
他每说一句，黎曼的脸色就白一分。
她再也坐不住了，手指着他，气得声音都开始抑制不住的发颤。
傅靳言！你他妈不是个东西！你凭什么……
不凭什么。
傅靳言打断她，眼神疯狂，我只想要一个赎罪的机会，而你，亲手断送。
“你，你还讲不讲道理！”
傅谨言留着背影：“我尝试过，但，讲不通，趁我还没疯起来，一切都来得及。”
黎曼在那扇还在震颤的门后站了足足一分钟。
然后她弯腰抓起地上散落的文件夹，用尽全身力气砸向墙壁。
傅靳言！我操你大爷！
文件夹撞在墙上，里面的纸张像雪片一样散开，飘落一地。
小助理战战兢兢的探进头：黎、黎总……
出去！
黎曼头都没回，吼了一声。
她无力的靠在办公桌旁，用手撑着头。
傅谨言的话绝对不会是无的放矢，更不会只是吓唬吓唬她而已。
他不仅会做到，而且会更绝。
这绝对是一个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下下策。
傅靳言……
她咬着牙，指甲狠狠的掐进掌心，你真是条疯狗！
她看着窗外的大雨，突然觉得浑身发冷。
傅靳言回到自己办公室，看似冷静的脱下湿衣服，甚至，点了根烟。
这也是，那次在赛车场后，他第一次吸烟。
想起黎曼那张惊恐的脸，他就觉得爽。
不是作对吗？
不是故意隐瞒吗？
总有办法让你俯首称臣，剩下的就是时间，看看到底谁耗的过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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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都说他冷酷现实，处处把利益放在第一位。
现在，他就让他们看看，疯起来的佛子，到底是佛还是魔。
内心残存不多的理智不断叫嚣，告诉他这样做不对。
可，他心里的憋闷，悔恨和心碎，又岂是这些能换回来的？
他只要一个认错的机会，而已。
傅谨言掐灭烟蒂，又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一口灌了下去。
真他妈难喝。
烈酒灼烧着他的喉咙，却压不住心里的躁动。
就在他看着那只酒发呆的时候，那扇木门毫无预警的被推开。
陆星衍像只狼狗，红着眼就冲了进来，一上来就揪住他的衣领。
傅靳言！你他妈欺负一个女人算什么本事？没听说过朋友妻不可欺吗？
傅靳言任凭他揪着，眼神里全是不屑一顾。
我给过她机会的。
你凭什么把自己的错嫁接给别人？
陆星衍看他的态度更生气，硬是将他抵在墙上。
“黎曼她只是竭尽所能的帮她的朋友，她有什么错？”
傅谨言深吸口气，闭了闭眼睛，刚才眼睛里的怒意全部转化成冰冷。
“我没说她错，我只想要一句话，一个机会。”
那是你的错！你自己造的孽就活该自己受着！
傅靳言死咬着下唇，把酒杯摔在地上。
“对，一切都是我的错，我自己背，但黎曼她应该适可而止，而不是得寸进尺。”
陆星衍简直都要被他的歪理气疯了。
“我姐走得对！她就该离开你！自负骄傲的蠢家伙！你活该就注定孤独终老！”
听到孤独终老这四个字，傅谨言再也憋不住了，他反手将陆星衍拽住，举起拳头就要揍。
陆星衍不闪不避，直接把脸凑上前，红着眼眶吼：
你打啊！随便打！反正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他的声音带着哽咽，死死盯着傅靳言，一字一顿地骂：
傅、谨、言，你、就、是、个、小、人！
终究，他还是放下了拳头，但陆星衍就没那么客气了。
他愣是朝着傅谨言本就青紫的嘴角捶过去。
“这一下，我替我姐打，这一下，我替黎曼打，这一下，我替……我替你打！”
傅谨言站在原地受着，每一下都很疼，每一下都没他的心疼。
第四拳陆星衍没再打下来，看着他鼻青脸肿的德行真是有些不忍心下手了了。
“打够了吗？”
傅谨言甚至都没去擦口鼻流下的血，声音空洞，眼神迷茫。
“打够了，就滚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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