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谨言手机响的时候，他正盯着桌上那盆快枯死的绿植走神。
陈默想换，他却不让。
那濒临死亡的样子，多像现在的自己。
手里正摆弄着第一次顾楠初帮他买回来的明窑瓷瓶，早已不知翻了几倍。
当时他以为她就是信口一说。
他看着屏幕上跳动着苏瑾的名字，赶紧划开就听。
“喂，苏瑾，你们......”
“傅先生，“苏瑾生冷的打断：“楠初让我给你带句话。”
他马上竖起耳朵。
“如果你还想见到她，就立刻停止你那些疯狂的行为。”
“你伤害的是曾保护过她的朋友，这一切都是她的决定，与黎曼无关，你不要再逼她。”
“这样，你只会离她越来越远。”
傅谨言用力的咬着下唇，直到黎曼说完，他才挤出一个字：“……好。”
还没等他再想问些什么，电话就已经被挂断了，忙音嘟嘟响着。
他打开身旁的抽屉，看着那枚闪着光的钻戒：“对不起。”
叹息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他再次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几声，对方接听后并没有说话。
“黎曼，对于你的损失，我会负责，我只想问一个问题。”
对方没说话，但也没挂断。
“楠初，她现在过的好吗？她的身体怎样了？”
“她很好。”
黎曼的声音终于穿了过来，“比在你身边，好一万倍。”
没有往日的剑拔弩张和冷嘲热讽，有的，只是冷静的陈述。
这几个字，让他的心再次被掏空。
以前，他总认为自己给的都是世界上最好的。
可她总是看起来很疲惫的样子，明明已经没有能力代偿了，为什么还是会这样？
他没想过，他从来就没仔细认真的好好想过。
“你能帮我带件东西给她吗？”
“你认为她还会接受吗？”
黎曼的声音似乎有些缓和：“傅谨言，你到底有没有想过，自己被最爱的人出卖会是什么心情？”
“我没有，我没有出卖她。”
他的情绪有些激动：“我知道她在跟你学游泳，她说了游一个来回不是问题，所以……”
“所以，你就可以放开她的手，扑向另一个女人？”
本来还不气的黎曼，火又冒出来了。
“霍无忧，她不仅会游泳，她还会潜水，你知道她的身体为什么总是好不了吗？”
“是因为她自己，她任性的去深潜，然后，把这个责任栽到你头上！”
“你这头蠢驴，冤种，一次次的妥协忍让，甚至，放弃了楠初。”
“你……”
她气的都有些语无伦次了。
“等楠初的崽子……”
她突然捂住嘴急刹车：“算了！我懒得跟你说！”
从一开始只有顾楠初敢挂他电话，现在黎曼，苏瑾接二连三的挂了他的电话。
然而，他还一点脾气都没有。
傅谨言回想着黎曼说的话。
霍无忧，不仅会游泳还会潜水。
她的身体完事她自己造成的......
呵。
都拿他当傻子耍是吧？
都觉得他有心肝讲良心是吧？
好，很好。
真他妈的好。
现在，他知道了顾楠初过的好，反而心里更难受起来。
倒不是因为她过的好，而是因为她离开他过得好。
太讽刺了，那么他们的过往又都算什么？
傅谨言把那枚戒指套在自己的尾指上，很认真的看着。
“顾楠初，这辈子，我只认你。”
对，苏瑾还说过，只要他不再为难黎曼，她有可能会见他的。
傅谨言刚想喊陈默进来，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
“老板，北极星的事，证据确凿。”
陈默把一张纸放在办公桌上，推到他面前。
“是傅鸿哲，他把加密的账号泄露了出去，导致客户信息被暴。”
傅谨言连看都没看。
他缓缓抬起眼，看向陈默。
这一眼，陈默感觉自己灵魂都要出窍了。
“也好。”
他把戒指摘下来，又轻轻的放回去，“算他倒霉，偏偏是这个时候来惹我。”
“除了北极星，还有公司内部的事情，原来查到的，一并交给律师。”
“缺什么补什么，真不真实不重要，能定他的罪就行。”
“是。”
陈默好像突然感觉他老板变了。
以前，冷静，冷酷，甚至有些冷血。
现在，狠辣，疯狂，甚至有些不择手段。
“那辆车和那个司机都还在吧，把他们送进去吧。”
陈默知道他说的是傅鸿哲指使顾明辉买凶灭口的事。
灭的是他自己的亲孙子，虽然来路有些不正。
“我要见顾明辉。”
***
接下来的日子，傅谨言的疯劲儿收敛了不少，当然只是对黎曼。
可倒霉的却是傅鸿哲。
先是他那宝贝儿子傅文昊跟他要钱，说是自己公司亏损，需要江湖救急，神叨叨的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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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他手里的几个私下里跟别人合作的项目出现问题：
研究的疫苗临床验证失败不说，还将不同批次原液勾兑后重新编造更改批号。
虚假宣传新能源电车的电池性能，充电效率等核心参数，违背行业标准，随意添加增值充值使用模块。
还有他上次找陆建明合作的ai养老项目频频爆雷，只做数据，并没有实际业务支撑，被私募投资者找上门。
最重要的是，这些事不仅被人挖出来，更是爆出来了。
有鼻子有眼，还有各种证据，虽然马马虎虎的打了个马赛克，但长眼睛的人都能看见。
随着这些事越闹越大，傅氏的股票也跟着连续波动，跌跌跌涨，跌跌跌跌。
傅谨言很满意，特意当着股东和各高管的面把新闻当众放出来，告诫大家以后做事要有底线，要像个人。
这就是变相的说傅鸿哲不是东西，畜生不如，干的都是缺德带冒烟的勾当。
傅鸿哲只能听着，总不能当众反驳吧。
那不就等于承认说网上的事背后是他自己？
这种哑巴亏，吃的是真难受。
比自己拉完一坨大的，再吃进去更难受。
傅谨言趁着股市动荡，开始收货，尤其是傅鸿哲手里的，那些他不重视的三股。
他要把他剥削干净，然后在赤条条的扔到大街上去。
社死，比让他蹲监狱更难堪。
以前，他是看在傅老太太的份上。
现在，估计这个儿子，奶奶也不想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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