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楠初坐在阳台的躺椅上，闭着眼睛，享受着难得的下午时光。
今天没太阳，是她喜欢的天气。
尽管手机的震动声没停过，但她打算先放过自己，独自偷懒。
“楠姐。”
顾思砚的声音突然从旁边冒出来，仰着头看她。
“我想去占星台看星星。”
顾楠初伸了个懒腰，眺望着远处的海面：“阴天，看什么星星。”
“那看月亮！”
“阴天，哪来的月亮。”
顾思砚噎了一下，小拳头捏了捏：“那我去吹海风总行了吧？”
顾楠初把他放在自己腿上：“吹吧，这里的海风也不错，感冒了还有药吃，多方便。”
“楠姐！”顾思砚双手杵在顾楠初胸脯上。
“你太过分了！”
顾楠初皱着眉，把他的手拿开：“先过分的人是你，今天的作业写完了吗？”
顾思砚被问得一愣，气势弱了半截，但梗着脖子不服输：“我……我等会儿就写！”
“那就写完了再说。”
“可是以前，”
顾思砚又往前凑了凑，“以前你经常带我们去，现在不光自己不去了，连院子都不让我们靠近了？”
顾楠初眼神飘了一下，避开儿子直勾勾的视线。
“明年就上小学了，别天天想着扯淡，读书重要。”
“占星台也可以读书。”
顾思砚不依不饶，“我就要去那里读，就喜欢那里安静。”
“顾思砚。”
顾楠初终于正眼看这个儿子，这脾气太像她了，又倔又难管。
“你能不能讲点道理？”
“不讲道理的人是你！”
顾思砚吼回去，眼圈有点泛红。
顾楠初不自觉的揉揉太阳穴，俩字，脑仁儿疼。
这才五岁，以后可真么管？
顾念音站在旁边看了好久，终于也凑上来：“楠姐，我也想去。”
“星星哪里不能看？”顾楠初抹了把脸，长长吐了口气。
“明天，带你们去楼顶看，那里视野更好。”
顾思砚终于认命的翻了个白眼，最后从鼻子里重重的哼了一声，扭头走开。
房门被摔得震天响。
顾念音看看关上的门，又看看妈妈，小声说：“楠姐，哥哥生气了。”
顾楠初把她搂进怀里，揉了揉她的头发：“嗯，知道了，你帮我哄哄他好不好？”
***
第二天下午四点半，校车在准时的栖海逢时附近的路口停下。
顾思砚刚跳下车就扯着保姆的手往民宿院子里拐。
他今天一整天都在想占星台。
那客人到底是谁？
为什么还不走？
那是楠姐和他们一起布置的地方，以前他们经常在那儿讲故事，看星星。
他越想越急，步子也越迈越快。
保姆在后面紧着跑都没追上。
“呦，这不是思砚吗？”
那个年轻帅气的管家迎上来，一把把他拦住。
“哥哥，我想去观星台。”
“今天可不行噢，上面有客人在，我们不要打扰了别人，好吗？”
顾思砚战略性的后退了一步：“那他什么时候走呢？”
管家马上站起身冲着前台招招手，正要查询的功夫，院门口传来脚步声。
傅靳言正好从外面走进来。
他今天过来拿最后一点私人物品。
他看见顾思砚站在那儿，先是一愣，马上走过去。
管家连忙打招呼：“傅先生，您回来了。”
他顺手拉了一下孩子。
傅靳言目光落在顾思砚身上。
男孩听见声音转过头，看见是他，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扭回头，嘴唇抿得紧紧的。
傅靳言走过去，对管家说：“既然孩子喜欢，那我就带他上去看看。”
管家愣了一下，看看傅靳言，又看看顾思砚，犹豫着：“这……合适吗？”
“没关系。”
傅靳言难得露出一丝笑脸，然后看向顾思砚，“想上去吗？”
顾思砚抬头看他，没点头也没摇头，但眼神里的抗拒少了点。
顾思砚沉默了一阵，小声说：“我就待一会儿。”
“那走吧。”
他牵起孩子的手，温热柔软，像他妈妈一样。
观星台和顾思砚记忆里差不多。
木质地板，舒服的懒人沙发，望远镜还罩着防尘布放在角落。
海风迎面吹过来，带着熟悉的咸湿味道。
顾思砚跑到栏杆边，踮起脚往外看。
天色有点灰蒙蒙的，确实没有星星，远处海面也是暗沉沉的。
傅靳言没打扰他。
他走到墙边的抽屉旁，从里面拿出一个木质相框。
那是他和顾楠初在海边的合照，也是他的手机壁纸。
这张照片他走到哪带到哪，从未离身。
他用指腹轻轻触摸着顾楠初的脸颊，好像那上面真的有她的温度。
“叔叔，我看完了，谢谢你。”
脆生生的声音从背后想起，傅靳言转回头。
“没关系，你可以多看一会儿，我不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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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思砚的眼光停留在他手里的照片上，眼神中带着好奇。
“那是什么？”
傅靳言握着相框的手紧了紧，没有回答。
顾思砚走近，俯下身去看。
相框里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女人很年轻，笑得眼睛弯弯的，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
她旁边站着的男人。
顾思砚眨了眨眼，又抬头看了看旁边的傅靳言。
照片里的男人手臂揽着女人的肩膀，两个人挨得很近。
他抬起头，看向傅靳言，声音有点不确定：“你……认识我妈妈？”
傅靳言的目光从照片移到男孩脸上。
他看着那双和顾楠初几乎一模一样的眼睛，喉咙有点发紧。
他点了点头，“嗯。”
顾思砚的眉头皱了起来，“你们是朋友吗？”
傅靳言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既不想掩饰，但也不想说谎。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摇了摇头。
“不是。”
顾思砚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他指着照片，手指头戳到玻璃上：“那你们……怎么……”他努力寻找合适的词，“这么……”
“亲密？”
傅靳言看着他有些不知所措的样子，说出了这两个字。
顾思砚重重的点了点头。
他将孩子搂在怀里，看着眼前无比熟悉又思念的脸。
该怎么告诉一个五岁的孩子，有些关系，比朋友复杂一千倍，也痛一千倍？
“我们……”
傅靳言的声音有点哑，他清了清嗓子，却不知道该接什么。
顾思砚还在看着他，一眨不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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