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上眼。
灵识自动收缩回体内,不再向外扩散。
经脉中的灵力缓缓流转,如同一条安静的小溪,在体内循环往复。心跳从每分钟七十多次降到了五十多次,
呼吸变得更加深沉而缓慢。他的身体进入了半休眠状态,但意识依然清醒。
在大荒世界修炼了这么多年,他早已习惯了这种状态。
身体在休息,意识在运转,灵识在体内循环。这种状态下,他的精神力恢复速度是正常睡眠的数倍。
脑海中,今天的经历如同走马灯般一一浮现。
冰原小镇。地下小世界。天梦冰蝶。人面鬼冰蛾。十二地支聚灵阵。天梦蝶舞的化形。宝塔空间的移植。冰雪女王的出现。龙神战争的讲述。雪帝的沉默。
每一件事,每一个人,每一句话,都在他脑海中反复回放。
他在分析,在思考,在寻找其中的关键信息。天梦冰蝶一族的投靠,是他此行最大的收获。成百上千只天梦冰蝶,从百年级到万年级,还有一只新晋的十万年化形魂兽。
它们进入宝塔空间后,冰火两仪眼周围的灵药长势会更好,第三层的冰雪世界也会更加热闹。
天梦冰蚕的培育计划可以提上日程了,冰蚕丝制作的衣服,将是自己一项非常可观的收入来源。
冰雪女王的出现,是意料之外的变数。七十万年的魂兽,极北冰原的真正主宰。她的实力确实很强,但她的状态也确实不好。冰之本源失控,天劫将至,她的时间不多了。
但她不肯承认,不肯低头,不肯向任何人求助。这是强者的骄傲,也是强者的悲哀。
至于龙神战争和神界禁制,那些话半真半假。神界确实对魂兽有限制,但限制并没有他说的那么绝对,至少在星斗大森林深处就有一头相当于神王级别的银龙王。
那只令牌,是他临时起意炼制的,上面附着一丝他的神识。
只要雪帝不丢掉它,他就能随时感知到她的位置和状态。如果她真的遇到了危险,他可以通过令牌远程传送过去。一只七十万年的魂兽,如果收服了,对自己的势力将是巨大的助力。
肖云翻了个身,将脑海中那些纷乱的思绪压下。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先休息,等天亮了,再想下一步。
他的呼吸变得更加深沉,心跳降到了每分钟四十次以下。
身体彻底放松,灵力在体内循环的速度也慢了下来,进入了一种近乎静止的状态。
但他没有真正睡着。
门外的走廊里,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脚步声很轻,但在安静的客栈里,依然清晰可闻。脚步声在他门口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向前,走远了。
是水冰儿。她来确认他是否安全,是否已经休息。
确认完之后,她又回到了母亲的房间。
肖云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笑意。
这个丫头,心思倒是细腻。
他的意识渐渐沉入灵海深处,与武魂混沌珠建立了联系。此时的混沌珠内已经有了一个小世界的雏形,地水火凤四大基础能量开始有序运转,里面还有数种生物的虚影。
窗外,风雪不知何时停了。月光从云层的缝隙中洒落,照在雪地上,反射出清冷的光芒。冰原小镇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宁静,如同一个沉睡的婴儿,蜷缩在极北冰原的怀抱中。
客栈里,鼾声此起彼伏。
那些猎魂师们,有的喝醉了,有的累坏了,有的刚刚从冰原上回来,正在温暖的被窝里做着美梦。
没有人知道,这座小镇里住着怎样的大人物。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毛毡的缝隙洒进房间,在地上投下几道细长的光斑。
肖云睁开眼,在床上躺了片刻,才坐起身。昨夜那一觉虽然只睡了几个时辰,但精神已经恢复了大半。
他推门走出房间,走廊里弥漫着一股食物的香气。
楼下的酒馆里,稀稀拉拉坐着几个吃早饭的猎魂师,大都是些裹着厚皮袄、满脸风霜的中年人,面前摆着大杯的麦酒和黑面包,边吃边低声交谈。
看到肖云从楼上下来,他们的交谈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低下头,假装专注于面前的食物。
肖云没有理会他们,在角落里找了张空桌坐下。
一个穿着粗布围裙的侍女战战兢兢地走过来,手里端着个木托盘,上面放着一碗热粥、两块黑面包和一小碟咸菜。
“大……大人,这是您的早饭。”侍女的声音在发抖,手也在发抖,托盘上的粥碗晃来晃去,洒出了一些。
肖云点了点头,没有为难她。侍女如蒙大赦,放下托盘,一溜烟跑了。
粥是杂粮粥,熬得很稠,里面加了碎肉和野菜,味道虽然粗糙,但在这种地方已经算是不错的伙食了。
黑面包硬得像石头,掰开的时候能听到咔嚓咔嚓的声响,嚼在嘴里像是嚼沙子。
咸菜倒是意外地好吃,酸酸辣辣的,很开胃。
肖云慢慢地吃着,神识无声无息地散开,笼罩了整个客栈。
二楼最里面的房间,水无涯的鼾声均匀而深沉,他大概是这几天累坏了,终于能睡个安稳觉了。
隔壁房间,水冰儿的呼吸很轻,但肖云能感觉到她并没有睡着。
她在想事情,眉头微微皱着,手指在被子上轻轻敲击。再隔壁,水云天和风无痕的呼吸都很平稳,两人似乎都在沉睡。
肖云收回神识,继续吃早饭。
饭后,他起身向二楼走去。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脚下木地板发出的吱呀声。
他在水云天和风无痕的房间门口停下,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是水云天的声音,虽然有些沙哑,但比昨天有力气多了。
肖云推门进去。
水云天坐在床边,靠着枕头,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睛有神了许多。
左臂上的绷带已经换过了,新的绷带洁白如雪,缠得很整齐。风无痕躺在另一张床上,右腿的夹板还在,但胸口那道抓痕的周围已经不那么红肿了。
两人都醒着,正在低声交谈着什么,看到肖云进来,同时停下了话头。
“肖云冕下。”水云天欠了欠身,想要站起来,被肖云按住了。
“躺着别动。”肖云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看着水云天,“感觉怎么样?”
水云天苦笑了一声。“老了,不中用了。被一头畜生追得到处跑,还连累了风兄。”
风无痕在旁边哼了一声。“什么连累不连累的,是我自己非要跟着去的。要不是我拖后腿,水院长也不至于被困在冰缝里出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