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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37章 毒宴前夕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以他们现在的关系,米拉绝无理由主动送食物给他,尤其是如此“精心”准备的食物。

    道歉?用一盘鱼来为偷窃和要挟道歉?

    这歉意未免太廉价,太不合逻辑。

    更何况,她看起来奄奄一息,却“运气好”抓到一条足够两人分享的鱼?还“吃不完”?

    种种疑点,如同黑暗中亮起的红色信号灯,疯狂闪烁。

    “不用。”

    林墨的声音冰冷生硬,没有丝毫犹豫。

    他不再看她,径直侧身,准备绕过她和那个香气诱人的盘子,走向石屋门口。

    他的目光警惕地扫过她周身,评估她是否携带了其他武器,同时用眼角的余光注意着周围环境,提防可能的埋伏或陷阱。

    虽然这岛上只有他们两人,但疯狂的人什么都做得出来。

    “等等!”

    米拉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破音的、近乎凄厉的急切,与她之前刻意维持的平稳形成了刺耳的对比。

    她端着盘子,踉跄着追了两步,贝壳里的油脂差点晃出来,她慌忙稳住,手指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

    “林墨!我知道……我知道之前是我不对!”

    她语速变得很快,像是提前反复背诵过许多遍的台词,此刻因为紧张而有些颠三倒四。

    “我不该说那些混账话!我不该威胁你!”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真诚”些:

    “我只是……只是想道个歉。

    真的!这鱼……这鱼没有别的意思!

    我烤了很久,火候应该刚好……你、你尝尝看?就尝一块?”

    她再次将盘子递到林墨面前,几乎要碰到他的胸口。

    她的眼神紧紧盯着他的脸,里面充满了近乎哀求的恳切,还有一丝……孤注一掷的绝望?

    那憔悴的脸上,强挤出来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香气近在咫尺,无比真实。

    林墨能清晰地看到鱼肉表面焦黄的脆皮,微微收缩的纤维里渗出的汁水。

    他的口腔不由自主地分泌唾液,胃部的痉挛更明显了。

    连续几天单调的饮食和巨大的体力消耗,让这盘烤鱼成了难以抗拒的诱惑。

    一丝极其微弱的、连他自己都感到厌恶的动摇,如同阴暗墙角滋生的霉菌,悄然冒头。

    也许……钉子真的是个误会?也许她经历了三天的煎熬,真的后悔了?

    在这绝境之中,彻底的、你死我活的敌对,对双方都没有好处。

    也许这盘鱼,是她放下姿态,试图打破僵局的一种笨拙的尝试?就像他之前送去鱼和燧石一样,是一种不带语言的、行动上的信号?

    这个念头,带着人性中对于“和解”与“温情”的最后一丝微弱本能,刚刚在他冰冷的心湖上泛起一丝涟漪……

    但立刻,就被更汹涌、更冰冷的理性浪潮狠狠拍碎!

    她那夜疯狂的要挟!她眼中毫无悔意的疯狂!还有此刻这过于刻意、过于急促、与她的身体状况和两人关系现状完全不符的“讨好”!

    这不对劲!这很不对劲!

    林墨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冰封千里。

    他不仅没有接过盘子,反而向后退了一步,再次拉开一个安全的距离,目光像手术刀一样,冰冷而锐利地剖视着米拉的脸,试图从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中,找出隐藏的毒牙。

    “道歉?用一盘鱼?”

    他嗤笑一声,声音里的讽刺浓烈得几乎化为实质。

    “米拉,你的歉意未免太廉价了。”

    他的视线如同实质般扫过那几块诱人的鱼肉,语气更加森寒:

    “我凭什么相信你?相信一个偷窃过我、又当面要挟过我的女人?相信你这莫名其妙、突如其来的‘善意’?”

    米拉的脸,瞬间涨得通红,那是羞愤和急迫混合的颜色,随即又迅速褪去,变得惨白如纸。

    她端着盘子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贝壳边缘与她的手指摩擦,发出轻微的“咯咯”声。

    眼中的水光迅速积聚,闪烁着,却奇异地混合着被羞辱的愤怒和更深层的、近乎崩溃的焦虑。

    “你……你……”

    她气得、急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胸膛剧烈起伏。

    猛地,她像是被逼到了绝境,豁出去一般,将手中的贝壳盘子往旁边一块突出的岩石上狠狠一顿!

    “哐当!”

    一声脆响!

    贝壳与岩石碰撞,边缘崩裂开一个小口,里面的鱼肉剧烈颠簸,险些洒出来。

    “好!你不信我!你不信是吧?!”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破罐破摔的疯狂,眼泪终于夺眶而出,混合着嘴角不知何时咬出的血丝,显得异常凄厉。

    “我吃给你看!我自己吃!你看清楚了!”

    她带着一种自虐般的狠劲,伸手就从盘子里抓起那块最大、烤得最焦黄、油脂最丰腴的鱼肉块,看也不看,狠狠地塞进自己嘴里!

    用力地、近乎凶狠地咀嚼起来!

    仿佛嚼的不是鱼肉,而是她自己的愤怒、绝望和某种孤注一掷的决心。

    她一边用力咀嚼,吞咽,一边死死地瞪着林墨,眼泪汹涌而下,混合着嘴角溢出的油渍,在肮脏的脸上冲出两道狼狈的痕迹。

    她仿佛在用这种近乎表演的、自残般的方式,来证明自己的“清白”,证明这鱼“无毒”,证明她的“诚意”。

    林墨冷眼旁观,如同礁石般屹立不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神深处的寒意越来越重。

    她的表演越是激烈,越是反常,就越是印证他心中的怀疑。

    一个真正想道歉、送食物的人,会是这种反应吗?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沉默和米拉夸张的咀嚼声中,一分一秒过去。

    暮色迅速浓重,最后一线天光消失在海平面下,深蓝色的夜幕降临,星星尚未出现,只有海面反射着微弱的天光。

    海风转凉,带着入夜的湿气。

    米拉终于用力咽下了那块鱼肉,因为吞咽得太急,她捂住脖子,剧烈地咳嗽了几声,胸口起伏。

    然后,她用手背狠狠擦去脸上的泪和油,喘着气,声音带着赌气和一种虚张声势的尖锐:

    “……好吃!

    看见了吗?!比你那些干巴巴的、齁咸的熏鱼好吃一百倍!

    没毒!我吃了!我没事!”

    林墨依旧没有回应。

    他只是站在那里,用那双深不见底、仿佛能看穿一切伪装的寒冰般的眼睛,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接下来会如何“表演”。

    米拉站在原地,手里还端着那个边缘破裂的贝壳盘子,与林墨无声地对峙。

    她的呼吸渐渐从急促变得有些紊乱,脸上的潮红在暮色中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正常的、死灰般的苍白,额头上开始渗出细密的冷汗,在逐渐暗淡的光线下泛着微弱的光。

    然后,变化开始了。

    那种强撑着的、倔强的、瞪视的光芒,突然毫无征兆地涣散了。

    瞳孔微微放大,失去了焦点,仿佛瞬间看到了某种极其恐怖、却只有她自己能看见的景象。

    她的目光变得茫然,甚至带着一丝孩童般的困惑。

    那个贝壳盘子从她骤然松脱的指间滑落,“哐当”一声摔在岩石上,这一次彻底裂成了好几片,剩余的鱼肉和油脂溅落在沙石地上。

    “呃……嗬……”

    一声极其轻微、如同被人扼住了喉咙、从气管最深处挤出来的、带着水泡音的呻吟,从她骤然张开的嘴唇间溢出。

    米拉猛地抬起双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脖子!

    眼睛瞪得极大,眼白上瞬间布满了血丝,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极致的惊恐和痛苦!

    那惊恐是如此真实,如此剧烈,绝非伪装!

    她的身体开始无法控制地颤抖,不是寒冷的那种哆嗦,而是肌肉和神经完全失控的、剧烈的痉挛!

    她猛地弯下腰,双手从脖子移开,死死地捂住自己的腹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疯狂搅动、撕裂!

    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如同沸水翻滚般的异响!

    大颗大颗的冷汗,如同暴雨般瞬间从她的额头、鬓角、脖颈涌出,在短短几秒钟内就浸湿了她单薄的、肮脏的衣衫,在苍白的皮肤上留下明显的水渍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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