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屿礼被舒棠莫名其妙地被推到了摊位旁边。

    

    他手里拿着那个还烫手的馅饼，见状，孟屿礼不可思议的转头看着舒棠。

    

    舒棠压根没空理他，转身又投入忙碌，还和那个小男生自然地配合着，仿佛他刚才的出现只是一段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孟屿礼站在原地，感觉自己的脸……好像被打得啪啪响。

    

    他心里怪别扭的，有点憋闷，又有点说不出的……委屈。

    

    但看着舒棠确实忙得不可开交，他也不能真的杵在那儿碍事。

    

    最后，孟屿礼只能默默调整了一下表情，让自己看起来尽量自然一些，然后拿着那个馅饼，往旁边又走了几步，找了个不挡路、又能看到摊位的位置，老老实实地站定了。

    

    夜风吹过，带来馅饼的香气和他手里那个饼的温度。

    

    孟屿礼低头看了看纸袋，又抬眼看向那个在暖黄灯光下忙碌的纤细身影，和她旁边那个笑得露出一口白牙的小男生……

    

    他低头默默地咬了一口手里的馅饼。

    

    嗯，荠菜馅的，味道……是挺特别的。

    

    摊位前，最后一波顾客散去，舒棠和周天成都松了口气。

    

    周天成摘掉口罩和一次性手套，露出一张还带着少年稚气的脸。

    

    他额头上也忙出了细汗，脸上却带着干活后的满足感。

    

    一直在旁边的孟屿礼，见状走了过来。

    

    他先是看了一眼周天成，然后转向舒棠，语气带着点似笑非笑的调侃：

    

    “舒老板，生意兴隆啊，不过……你知不知道，雇佣童工，是违法的？”

    

    他这话带着试探，目光却落在周天成身上。

    

    舒棠还没开口，旁边的周天成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上前一步，挺起虽然单薄但努力想显得有气势的胸膛，大声反驳道：

    

    “才不是！姐姐才没有雇佣童工！我没收钱，我是自愿帮忙的！你不要乱说！”

    

    他语气急切，带着维护舒棠的坚定，眼神警惕地看着孟屿礼。

    

    孟屿礼被他这反应弄得微微蹙眉，似乎没料到这少年反应这么大。

    

    舒棠赶紧拉了一下周天成的胳膊，打圆场道：

    

    “天成，别激动，这位哥哥是我朋友，他开玩笑的，没有恶意。”

    

    说着，她朝孟屿礼使了个眼色，意思是“你别逗他了”。

    

    周天成听了舒棠的话，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些，但还是后退了半步，站在舒棠侧后方。

    

    他看看舒棠，又看看孟屿礼，眼神在两人之间转了转，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脱口问道：

    

    “姐姐，他……是你男朋友吗？”

    

    这个问题来得猝不及防。

    

    舒棠一愣，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卡壳了，脸上有点发热。

    

    周天成见舒棠没立刻否认，又看向孟屿礼，脸上露出一种“果然如此”的表情，带着点嫌弃和挑剔对孟屿礼说道：

    

    “你既然是姐姐的男朋友，姐姐天天这么辛苦来这里摆摊，风吹日晒……哦不，风吹挨冻的，我怎么从来没见你来帮过忙？你这男朋友当得……也太不负责了吧！”

    

    他一口气说完，还皱着眉头，仿佛在替舒棠打抱不平。

    

    孟屿礼听着这少年连珠炮似的指责，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非但没生气，反而嘴角慢慢勾起，笑了起来。

    

    他看着周天成，很认真地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回答道：

    

    “嗯，你说得对，我接受你的批评和建议……以后……我会天天来的。”

    

    他说这话时，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舒棠，带着点意味深长。

    

    周天成见他态度诚恳，也满意地点点头，他背起地上沉重的书包，就准备离开。

    

    “等等，天成。”舒棠赶紧喊住他，转身从保温箱里拿出最后剩下的五六个馅饼，用袋子仔细装好，递到他面前：

    

    “拿着，带回家去，和你妈妈一起吃，不许说不要，也不许说别的，不然……你明天就不许再来帮忙了，听到没？”

    

    周天成看着那袋馅饼，又看看舒棠不容置疑的眼神，鼻子忽然有点酸。

    

    他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酸涩压下去，然后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

    

    “嗯！谢谢姐姐！”他大声说道，接过袋子，朝舒棠和孟屿礼挥了挥手，然后转身，小跑着离开了，背影比之前轻快了许多。

    

    孟屿礼看着周天成跑远，这才收回目光，看向舒棠，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沉稳，但带着一丝好奇：

    

    “这小孩……和你有故事？”

    

    提起这个，舒棠脸上立刻露出了骄傲又欣慰的笑容，眼睛亮晶晶的：

    

    “那可不！我这可是……拯救了一个差点失足的少年呢！”

    

    她想起周天成抢饼的事，笑了笑，没细说。

    

    孟屿礼正想继续问下去，一个高大的身影带着一阵风，停在了摊位前。

    

    正是刚结束训练、从健身房出来的李魁。

    

    昨天的馅饼他带回家后，自己一口气吃了四个，剩下的今天带去公司分给朋友，结果收获一致好评，他自己更是回味无穷。

    

    今天练完，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冲了出来，目标明确：买馅饼！！！

    

    在摊位前站定，李魁声音洪亮：

    

    “老板！今天还有多少馅饼？我全要了！”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舒棠和孟屿礼同时抬起头。

    

    孟屿礼看着面前这个身材魁梧、肌肉结实、穿着一身紧身运动服的男人，几乎立刻就把他和早上舒棠口中那个五大三粗、心肠挺好的肌肉男对上了号。

    

    他眼神暗了暗，随后不动声色地往舒棠身边又靠近了一点。

    

    然后，在舒棠开口回答之前，孟屿礼抢先一步，对着李魁说道：

    

    “不好意思，卖完了。”

    

    他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晰。

    

    舒棠被孟屿礼这突如其来的抢答弄得一愣，侧头看了他一眼，有点莫名其妙，但话已经说出口，她也不好当众拆台。

    

    于是她只好顺着孟屿礼的话，对着李魁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笑容：

    

    “抱歉啊，刚刚最后几个都卖掉了，今天……确实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