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看你头上有东西……”刘督察试图解释。
“什么东西？”
厉晏琛笑了，那笑容里仿佛淬着冰碴子，冷得扎人。
他目光落在刘督察那只还没来得及完全收回的手上。
那指缝间还隐约夹着一根黑色短发，语气里的讽刺几乎凝成了实质。
“帮我取头发上的东西需要使那么大劲儿吗？”
“知道的以为您是好心。”
“不知道的……”厉晏琛刻意拖长了语调，每个字都像小刀子似的。
“还以为你们港岛警局现在业务拓展了，不光办案，还兼职搞起亲子鉴定了呢？”
之前刻意推他受伤也就算了，现在是演都不演，直接拔他的头发，不得不说。刘督察的这个行为彻底把厉晏琛惹怒了。
说话也不管不顾起来。
厉晏琛目光从刘督察僵硬的手指，慢慢移到对方青红交错的脸上，唇角那抹讥诮的弧度更深了些。
“还是说……”
厉晏琛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却更清晰。
“我们家的人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来到港城了？”
“私下托了各位阿sir，想劳烦你们帮忙验验，我这个李家流落在外的私生子，到底……是不是他亲生的？”
这话太毒了。
刘督察的脸瞬间涨红，一时间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年轻警员更是手足无措。
审讯室里的空气凝固了。
“陈先生，请注意你的言辞。”
刘督察沉下脸，“我们也是在依法办案。”
“刚刚我真的只是好心，如果不小心惹怒了你，我和您你道歉。”
“道歉？”
厉晏琛站起身。
他比刘督察高半个头，此刻居高临下，压迫感十足。
“如果道歉有用的话，还叫你们警察干什么？”
“我也不至于会坐在这儿了吧。”
“你们还说你们是在依法办案！”
“你们的依法办案，就是在我明确表示要等律师的情况下，偷偷采集我的生物样本？”
“刘sir，港城还是法治社会吧？需要我把这件事告诉我的律师，顺便问问各大报社的记者朋友吗？”
厉晏琛说的每个字都像一记耳光，狠狠的抽在刘督察脸上。
刘督察的脸变幻莫测，正要怼厉晏琛时。
他的的手机响了。
刘督察没好气的瞪了厉晏琛一下，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微变，拿着手机快步走出审讯室。
门关上，只剩厉晏琛和那个年轻警员。
年轻警员尴尬地站在原地，不敢看厉晏琛的眼睛。
厉晏琛重新坐下，不再说话，只是看着自己手肘上已经止血的伤口，眼神深不见底。
就在同一时间，走廊尽头的监控室里，周振雄正盯着单向玻璃后厉晏琛讥诮的脸。
他看到了刘督察被问得哑口无言的窘态，整张脸都被气得涨红，也看到了厉晏琛眼中毫不掩饰的冷意和警告。
这个“陈景深”，果然不是善茬。
那根头发虽然拿到了，但对方明显已经起了疑心，后续恐怕会有麻烦。
这个时候，手下过来通知周局长。
陈景深的律师到了。
周局长沉吟片刻，拿起桌上的另一部加密手机，走到角落，拨通了徐振邦的私人号码。
电话响了四声后被接起，那头传来徐振邦沉稳而不带情绪的声音：“周sir，怎么样了？”
徐振邦丝毫不疑惑周局长会给他打电话，像是在一直在等着对方的电话。
“徐先生。”
周振雄压低声音，语速很快，“陈景深的头发我们已经采集到了。但是过程不太顺利，他好像发现了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徐振邦听不出喜怒的声音。
“无妨，东西拿到就行。”
“他什么反应不重要。”
反正人现在也已经被他们关到警察局了，现在的优势在他们，陈景深就算是想反映，也来不及布局。
“是。”
周振雄应道，然后切入正题。
“另外，他的嘴巴实在是太硬，太能磨了。坚持要等律师到场才开口，现在他的律师已经到了，就在接待室。”
“您看……是要继续施压，还是让他见律师？”
毕竟他们现在也没有明确的证据证明陈景深确定参与了洗钱，具体怎么样还是靠徐家的一句话。
一旦律师介入，很多手段就不方便用了。
徐振邦几乎没有犹豫：“让他见。”
这个回答让周振雄有些意外，他原本以为徐家会想办法阻挠或拖延。
只要拦着律师，不让律师会见陈景深，这陈景深不就是他们手中待宰的羔羊了吗？
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疑惑，徐振邦在电话那头淡淡地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笃定。
“之前他死活都不肯张口，现在律师来了，总该开口了。”
“正好，我也很想听听，他会跟他的律师说些什么。”
周振雄瞬间明白。
“明白了，徐先生。”
周振雄心领神会，“我们会安排他们在指定接待室会面，监听设备会准备好。”
“嗯。”徐振邦应了一声，顿了顿，又提醒道：“做得自然点，别让律师抓到把柄。”
“你们之前偷拿他头发的事，处理的好一点。”
毕竟在港城，没有经过当事人同意，就私自窃取当事人的dna信息，这是属于违法的。
“您放心，我会处理干净。”周振雄保证道。
电话挂断。
周振雄立刻给刘督察打电话。
“律师到了？”
“到了，在接待室。”
“徐先生那边刚来电话，”周振雄说，“让律师见他。”
刘督察一愣：“可是我们还没问出什么……”
“徐先生要听他和律师说什么。”
周振雄打断他，“安排一下，监听设备准备好。律师来了正好，看看他们怎么对口供。”
“明白。”
“还有。”
周振雄顿了顿，“你态度好点。”
“刚才的事，估计已经惹怒他了，要是三天之内我们都没得到一个结果，后续如果他去投诉你。”
”到时候会很麻烦。”
刘督查：“是。”
同时，他示意监控室里的技术警员：“准备监听三号接待室，音频和视频都要，清晰度调到最高。”
“是！”
周振雄重新看向监控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