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棠棠有些意外:“出院?”
“回山庄吗?”
她以为会继续在医院观察几天。
唐维德看了她一眼,眼神深邃,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道:“先离开这里。其他的,等安顿下来再说。”
苏棠棠不敢再多问,在刘妈的帮助下,她慢慢起身,换上了舒适保暖的衣服。
换好衣服后,刘妈小心翼翼地将依旧熟睡的婴儿包裹好,抱在怀里。
一行人默默离开了病房,在几名保镖的护送下,乘坐专用电梯直达地下车库,上了一辆毫不起眼的黑色商务车。
车子平稳地驶出医院,汇入港城白天的车流。
苏棠棠靠在车窗边,看着外面熟悉的街景飞速后退,心中却有些不安。
她以为车子会开向香山,开回熟悉的明日山庄。
然而,车子却拐上了另一条她不熟悉的高架路,穿过了繁华的市区,朝着港城另一片郊外驶去。
最终,车子缓缓驶入一个绿树掩映的私人别墅区。
区内道路宽阔整洁,两旁是高大的法国梧桐和精心修剪的草坪与灌木,一栋栋风格各异的别墅掩映在浓密的绿荫之中,彼此之间间隔很远,私密性极佳。
车子在其中一栋崭新的,设计风格现代简约的三层别墅前缓缓停下。
别墅外墙是低调的浅灰色,大面积的落地玻璃窗映照着天光和树影,显得通透而安静,与之前在香山明日山庄那种奢华张扬的风格截然不同。
然而,这份宁静和低调之下,却潜藏着令人心悸的严密守卫。
苏棠棠隔着车窗,能清晰地看到别墅周围几乎每隔十几米就站着一名身穿黑色西装的保镖,他们如同钉子般钉在各自的位置上,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
高高的院墙上,隐约可见闪烁着红点的监控摄像头,几乎覆盖了每一个死角。
别墅的大门是厚重的防弹材质,需要复杂的密码和指纹验证才能开启。
这哪里是家,分明是一座戒备森严的堡垒。
“到了,下车吧。”唐维德率先推门下车。
苏棠棠抱着孩子,在刘妈的搀扶下走下车,有些茫然地看着眼前这栋陌生的建筑。
这里不是明日山庄,无论是风格、地段,还是氛围,都截然不同。
“爸,这里是……”她忍不住问道。
“以后,你就和孩子住在这里。”
唐维德转过身,目光扫过别墅,又落在她和她怀里的孩子身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安排。
“这里更安静,也更安全。”
“我会安排可靠的人照顾你们。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要随便外出,也不要和任何不必要的人联系。”
“明白吗?”
苏棠棠看着父亲那双看不出情绪的眼睛,又看了看怀中一无所知,依旧睡的香甜的女儿,心中那股不安感越来越强烈。
她隐约感觉到,父亲似乎在做某种“切割”或者“保护”,将她和孩子安置在一个更加与世隔绝的地方。
是因为厉晏琛和苏黎的逃脱,让他感到了威胁?
还是因为……他背后那位“先生”的压力?
“我……明白了。”
苏棠棠低下头,抱紧了怀中的女儿,轻声应道。
她知道,自己没有选择的余地。
从她选择回到父亲身边,生下这个孩子的那一刻起,她的命运,就已经不再完全由自己掌控了。
她唯一能做的也就只有乖乖听唐维德的话,起码自己的亲生父亲看起来不会害自己。
B城。
苏黎的伤势本就是皮肉伤,加上她身体底子好,恢复得很快。
在医院精心调养了两天后,医生检查确认伤口愈合良好,没有感染迹象,便批准她出院了。
出院那天,天气晴好。
厉晏琛亲自来接她,没有惊动太多人,只是低调地办理了手续,将她接回了两人在B城的住处云鼎华府。
回到久违熟悉的环境,苏黎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
一向事业狂魔的她,回到家里的第一刻竟然没有立刻去清源堂上班,而是打算再休息几天。
厉晏琛也没有着急去公司,暂时将公司的大部分事务交给了周凛和副总处理,除了必须他亲自出席的视频会议和极重要的文件批阅,他几乎寸步不离地陪着苏黎。
亲自下厨煲汤煮粥,盯着她按时吃药换药,无微不至。
然而,表面的平静之下,暗流早已开始涌动。
厉晏琛从来不是挨打不还手的人。
港城之行,徐家与唐维德联手,不仅差点将他困死,更让苏黎和阿虎受伤,这笔账,他记得清清楚楚。
在苏黎住院休养的这两天,他已经通过周凛和李平安,将之前在港城搜集到的关于徐家的一系列犯罪证据,进行了整理和补充。
这些证据,不仅包括了徐家赌场长期以来的非法经营、洗钱、暴力追债等黑历史。
徐家胆大包天,除了这些常规的罪名,甚至触及到了中央无法忍受的红线。
涉及走私国家明令禁止的物品,甚至还有暗中资助某些“反陆”组织的资金往来记录。
更重要的是,其中清晰地揭示了徐家如何买通港城警局内部某些高层人员,形成“保护伞”,为其非法活动保驾护航的犯罪链条。
证据确凿,触目惊心。
这份详实的举报材料,立刻引起了官方高度重视。
毕竟这其中已经涉及“反陆”和腐蚀公职人员,性质极其恶劣。
高层领导震怒,立刻下令成立联合调查组,由大陆方面主导,协调港城相关部门,对徐家及其关联产业,人员进行彻查!
迅雷不及掩耳之势。
调查组进入港城后,就以雷霆之势查封了徐家旗下的赌场,冻结了其相关资产和账户。
紧接着,徐父和徐家长子徐程麟,因涉嫌多项严重经济犯罪、组织黑社会性质活动、行贿、以及危害国家安全等罪名,被迅速限制出境,随后相继被警方依法逮捕,收押候审。
徐家这座在港城盘踞多年,看似枝繁叶茂的大树,几乎在一夜之间,便被连根拔起,轰然倒塌。
港城商界和地下世界一片哗然,人人自危,谁也不知道这把火下一步会烧到谁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