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年 2月 13日

    阳光透过云层洒在大地上，虽带着丝丝寒意，却挡不住电脑城的火热氛围。

    岗顶的电脑城号称是华南最大的电脑城市场。

    几个电脑城彼此紧挨着。

    远远望去，人群熙熙攘攘，摩肩接踵，人流量丝毫不亚于北京路步行街。

    玻璃幕墙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门口悬挂着五颜六色的横幅，喇叭里循环播放着促销广告，热闹非凡。

    走进电脑城，一楼的整机品牌机销售铺位整齐排列，ib、戴尔、hp等大牌电脑一字排开，尽显高端大气。

    各家店铺的销售人员身着统一制服，精神抖擞地站在展台旁，时刻准备迎接顾客。

    “先生，看看这款 ib笔记本，性能强劲，品质一流，现在购买还有精美礼品赠送！”

    一位笑容满面的销售人员热情地向路过的顾客推销道。

    旁边戴尔专柜前，促销海报十分醒目，“限时直降 500元”几个大字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销售人员正拿着产品手册，详细地给顾客介绍电脑的配置和优势。

    现场不时传来顾客询问价格和功能的声音，一片繁忙景象。

    我在这些铺位转悠，看着标价牌上的数字，不禁咋舌。

    这些大牌电脑确实精致，但价格也贵得离谱。

    带着些许无奈，我来到楼上的组装机店面。

    这里与楼下的安静有序截然不同，嘈杂的人声、此起彼伏的推销声交织在一起。

    店面里挤满了人，有穿着校服的学生，他们三两成群，凑在一起讨论着电脑配置；也有背着公文包的专业人士，神情专注地听着销售人员介绍。

    我走进一家看起来生意不错的店铺。

    一位留着寸头、眼神精明的销售人员立马迎了上来：“小伙子，装机啊？我们这儿性价比超高，保证让你满意！”

    我点点头，指着展台上的一台组装机问道：“这款电脑配置怎么样？”

    “嘿，您眼光真不错！这可是我们这儿的热门配置，cpu是市面上最好的，内存也足够大，运行速度那叫一个快！”

    销售人员拍着胸脯保证道。

    我皱了皱眉头，追问：“具体是什么型号的 cpu和内存呢？”

    销售人员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随即又堆起笑容：“您就放心吧，都是大品牌，参数绝对过硬。我们做生意讲究实在，写在清单上的品牌就错不了！”

    我心里清楚，这是他们的惯用伎俩。只说品牌不写具体型号和参数，其中的利润空间可就大了去了。

    我没有再追问，只是笑了笑，继续观察其他店铺的情况。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背着双肩包，满脸青涩的大学生模样的人，攥着一张配置单，气冲冲地站在一家装机店门口。

    我凑近一看，配置单上列着：tel赛扬 300a处理器，64b现代内存，昆腾大脚硬盘 102gb，创新声卡，15寸三星显示器，华硕 440bx主板，acer 50x光驱，机箱电源套装。

    “这配置你们报 4200？隔壁一模一样的配置才 3850！”

    大学生声音发颤，眼眶泛红，显然是急得快哭了，“我就 3500的预算，好不容易凑的钱，你们这不是坑人吗！”

    刚才接待他的销售员是个留着小胡子的中年男人，此刻他把手中的计算器重重一放，脸上满是不耐烦：“小伙子，话可不能乱说！我们的配件都是正品行货，质量有保证，价格自然和别家不一样。”

    “一样的品牌，一样的型号，能有什么不一样？”

    大学生举起配置单，手指都在发抖，“你看看，连主板的批次号都一样，这怎么解释？”

    周围渐渐围拢了不少看热闹的人，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着。

    销售员脸色涨得通红，伸手想抢过配置单：“那肯定是他们用的翻新货，或者偷换了零件！我们做生意讲究诚信，怎么可能和他们比价格？”

    “诚信？”

    大学生猛地往后退了一步，躲开销售员的手，“我在你们这儿耗了一下午，信任你们才准备下单，结果你们就是这么对待顾客的？今天不给我个合理说法，我就不走了！”

    他的声音在嘈杂的电脑城格外清晰，不少人都投来了同情的目光。

    我看着这一幕，不禁叹了口气。

    在电脑城，这样的价格纠纷太常见了。有些商家就是利用顾客对电脑配件了解不深，靠信息差赚取高额利润。

    想起大学期间在电脑城兼职的经历，我深知这里面的猫腻。

    于是，我决定去三楼的电脑 cpu及其他配件批发市场一探究竟。

    沿着通道往前走，各家店铺的玻璃门上几乎都贴着 a4纸打印的招聘广告，红色加粗的“招聘技术人员”字样格外醒目。

    广告上写着：“月薪 800元，包中餐，要求熟悉装机流程，能独立解决硬件故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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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驻足细看，这薪资水平比我老家每月 360元的工资高出一倍还多。

    在 2000年的小县城，360元足够2个月的伙食费。

    而 800元在广州虽不算富裕，却也能租下城中村的单间，勉强维持生计。

    但广告下方用小字标注的“学徒期三个月，转正后薪资不变”让我皱紧了眉头。

    再想想电脑城复杂的环境：空气中永远弥漫着灰尘和劣质机箱的塑料味，每天要面对为了几十元差价争执不休的顾客，还要应付老板“能坑一个是一个”的潜规则。

    更重要的是，这类岗位的上升空间几乎为零。

    技术好的装机员最多被提拔为“店长助理”，本质上还是重复着拧螺丝、装系统的机械劳动。

    根本接触不到芯片级维修，更接触不到服务器架构等真正有技术含量的领域。

    作为一个曾在大学实验室通宵研究主板 bios刷写的技术控，我无法说服自己在这样的环境里消磨热情。

    手指无意识地划过广告纸上“技术人员”四个字，油墨在指尖留下淡淡的痕迹，就像梦想与现实之间那道模糊的界限。

    不远处，刚才那位大学生还在和销售员争执。

    旁边店面的霓虹灯光照在他激动挥舞的手臂上，而我转身走向三楼的配件市场。

    皮鞋踩在瓷砖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或许比起留在这儿当“技术人员”，先摸清配件价格的水，才是此刻更务实的选择。

    楼梯间里人来人往，不少人抱着电脑配件匆匆走过。

    三楼的市场里，货架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 cpu、内存、硬盘等配件。

    老板们坐在柜台后，有的在打电话谈生意，有的在整理货物。

    我在各个摊位前仔细询问价格，了解各配件的大致行情。

    心中盘算着，虽然这样麻烦点，但至少能在购机时少踩坑，省点银子。

    在了解完配件价格后，我站在楼梯口，望着电脑城人来人往的热闹景象，心中突然冒出一个想法：我对电脑城装机比较熟练，在这里推销电脑会不会更有优势呢？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像一颗种子在心里生根发芽，让我对接下来的日子充满了期待和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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