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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1章 权限剥夺
    2000年 9月6日的广州,秋老虎正烈。

    中信广场 68楼的网益办公室里,中央空调的嗡鸣早在三天前就变成了嘶哑的喘息,最后彻底罢工。

    我额前的碎发被汗水黏在皮肤上,视线掠过 crt显示器上跳动的代码时,总觉得那些绿色字符都在蒸腾的热气里扭曲。

    “啪嗒”一声,键盘回车键被我按得发颤。

    屏幕右下角的进度条终于走完,我扯掉挂在脖子上的擦汗毛巾甩了甩:“搞定了,附件上传 bug应该能撑到下周。”

    老谭(go)的转椅在地板上滑出半米,他面前摊着三张打印纸,上面是昨晚的系统日志。

    “撑?”

    他用红蓝铅笔尖戳着纸页边缘,“昨天凌晨三点,华南区有173个用户同时报 554错误,你补丁只覆盖了华东区的服务器集群。”

    他忽然把铅笔往桌上一拍,显示器跟着震了震,“看看这个——”

    我探过身,他指的那行日志里,stp服务器返回码像串刺眼的警灯。

    “又是中继漏洞?”

    我摸出抽屉里的软盘,准备拷贝新脚本,“上周才堵死的端口怎么又……”

    “不是端口的事。”

    老谭拉开抽屉,里面塞满贴着不同颜色标签的软盘。

    他抽出黄色那张塞进主机,“南方电信的骨干网波动,咱们的邮件队列溢出了。我加了个缓冲区检测补丁,你那边把用户端的超时设置从 60秒调到 90秒。”

    他忽然从桌底拖出个铁皮盒,里面是缠成团的网线和几截剥了皮的光纤,“顺便把机房那台备用交换机换上,昨晚烧了两个端口,再拖下去华中区分线会断。”

    空调出风口只有微弱的风,他额角的汗珠滴在《tcp/ip协议详解》的封面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我盯着屏幕上不断刷新的用户连接数,忽然发现折线图在某个节点诡异地断崖:“华东节点又掉了?”

    “老问题,”他从墙角拖过梯子,踩着最下面一格去够机柜顶部的路由器,“那边的老拨号用户太多,ode握手时总抢带宽。我上周在网关加了优先级队列,你记得把今天的补丁编译成exe格式,让运维那边推下去。”

    他的皮鞋在金属梯级上蹭出刺耳的声响,“对了,垃圾邮件过滤器的规则得更新,昨天有批伪装成系统通知的病毒邮件,带的是vbs附件。”

    我正修改着过滤脚本,邱经理(jackson)突然出现在隔断门口,他的鳄鱼皮带扣在荧光灯下晃得人眼晕:“刘军,老谭,李总在会议室等你们。”

    他说话时拇指一直悬在诺基亚8850拨号键上,“frank说这事比服务器宕机还急。”

    会议室的百叶窗没拉严,阳光在长条会议桌上切出明暗交错的条纹。

    frank(李清华)的thkpad a20p?正对着门口,银灰色的外壳在当时算是稀罕物,听说要2-3万元。

    他看见我们进来,手指在触摸屏上快速划了个圈,像是在收起什么页面。

    随即把胳膊往桌上一撑,:“163邮箱的用户数据,下周五前必须整理好。”

    老谭刚要拉开椅子的手顿住了:“李总,系统上周才处理完一波注册高峰,现在导出数据风险太大。”

    他从口袋里掏出个皱巴巴的记事本,翻到夹着书签的那页,“光是华南区的用户日志就占了 12g硬盘,强行导出会触发数据锁。”

    “风险?”

    frank突然笑了,身体前倾时,笔记本电脑的屏幕角度变了,我看见 excel表格的边框一闪而过。

    “董事会要的是 200万用户画像,不是你那堆漏洞报告。”

    他突然拍了下桌子,桌上的马克杯跳起来,“惠普的系统迁移流程我比你们熟,现在就开始分级导出——”

    “分级?”

    老谭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音,“用户协议里写得很清楚,数据只能用于系统维护!”

    他的手按在笔记本电脑边缘,几乎要碰到那个 excel窗口,“上周三刚修复的权限漏洞,就是为了防止批量导出用户信息。”

    frank一把合上电脑,站起来时西装下摆扫过桌沿。

    “go,”他刻意放缓语速,手指点着老谭的胸口,“战略重组需要数据支撑,这不是技术问题。”

    他突然转身拉开会议室门,走廊里的风卷进来,掀动了老谭记事本的纸页,“明天让运维把近三个月的付费用户数据单独打包,红色标记的那些。”

    我注意到老谭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他盯着 frank离去的背影,忽然抓起桌上的铅笔在日志本上用力划了道线。

    “看到没?”

    他声音压得很低,“他根本没问系统能不能撑住,只关心哪些用户掏了钱。”

    下午三点十七分,我想查昨晚的防火墙告警记录时,屏幕弹出“权限不足”的提示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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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鼠标点了三次都没反应,窗外的阳光把键盘上的汗珠照得发亮,像无数个细小的镜片,反射着让人不安的光。

    我攥着鼠标的手猛地收紧,塑料外壳的棱角硌得掌心发疼。

    屏幕上的“权限不足”提示框像块烧红的烙铁,我反复双击防火墙日志文件夹,光标每次都变成短暂的沙漏,最后还是弹回那个刺目的警告。

    “不可能。”

    我喉结动了动,伸手去按主机重启键,指腹触到机箱滚烫的金属外壳时才想起,这台组装机从上周起就没关过机。

    重启进度条缓慢爬升的间隙,我摸出抽屉里的权限卡——蓝色磁条卡边缘已经磨得发白,这是系统管理员的凭证。

    刷卡器“嘀”的一声轻响,绿灯只亮了半秒就跳成红色。

    “go!”

    我猛地转头,椅子轮在地板上撞出闷响,“你看看这个!”

    老谭刚从机房回来,手里还攥着测线仪,听见喊声踉跄着滑过来。

    他弯腰时,后颈的汗湿印在衬衫上洇成深色。

    “怎么了?”

    话音未落,他的目光就钉死在我的屏幕上,手里的测线仪“啪”地掉在键盘托盘里,“权限组被改了?”

    他飞快地坐回自己工位,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啪响,屏幕上的用户组列表滚动得像条失控的瀑布。

    “我的也一样。”

    他突然按住回车键,椅子猛地往后滑,“只有基础维护权限了,日志查询、补丁推送全被锁死。”

    我抓起桌上的固定电话,听筒还没贴到耳边就被老谭按住。

    “先找 jackson。”

    go紧握拳头,“这时候打电话给运维,等于告诉所有人系统出了乱子。”

    我们穿过格子间时,不少人抬头看过来。

    邱经理正对着传真机皱眉,听见脚步声转过身,手机在桌面上不停的震动,看来他挺忙的。

    “怎么气喘吁吁的?”

    他扯了扯领带,领口露出被汗水浸黄的衬衫边。

    “权限。”

    我把权限卡拍在他桌上,磁条在日光灯下泛着冷光,“我们的管理员权限被降级了,防火墙日志都查不了。”

    邱经理拿起卡片翻了翻,突然往裤袋里揣。

    “frank的决定。”

    他往会议室方向瞥了眼,声音压得像蚊子哼,“他说技术部权限太散,重组期间要集中管理。”

    “集中管理?”

    老谭往前逼了半步,邱经理下意识后退时撞到传真机,吐出的纸卷歪歪扭扭挂在出口,“用户数据安全协议是我们签的字!”

    “协议?”

    邱经理突然提高声调,又慌忙压低,“董事会要的是用户增长曲线,不是你们那些端口防火墙!”

    他从抽屉里抽出张软盘塞给我,“这是临时权限密码,只能看基础日志,别给 frank知道。”

    我捏着那张温热的软盘,塑料壳上还留着邱经理的汗渍。

    转身回工位时,走廊的风掀起衬衫下摆,却吹不散后颈的黏腻。

    老谭的脚步声跟在身后,沉重得像踩在我绷紧的神经上。

    “他这是要把我们架空。”

    我把软盘往桌上一摔,外壳裂出道缝,“没有高级权限,下周的服务器迁移就是瞎子摸象。”

    老谭没说话,只是从工具箱里摸出螺丝刀,开始拆他那台显示器的外壳。

    crt屏幕的高压电在暗处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像根绷紧的弦,随时都会断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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