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下午，我正在机房调试第二阶段ui优化的适配代码，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显示的是“钟阿姨”，这个备注让我心里咯噔一下。
自从上次送安安上学被钟母冷淡暗示后，两人几乎没有直接联系。
她突然来电，想必是有重要的事。
“喂，钟阿姨。”
我按下接听键，语气尽量恭敬。
“刘军，你今晚有空吗？”
钟母的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我在佳琪小区附近的‘家常味’餐馆订了个包厢，想跟你聊聊。”
我心里一紧，隐约猜到了谈话的内容。
我看了一眼屏幕上的代码，又想起安安软乎乎的笑脸，最终还是点头。
“有空，阿姨，晚上七点我准时到。”
挂了电话，老张凑过来问：“刘哥，谁啊？看你脸色不太好。”
“钟佳琪的妈妈，约我晚上见面。”
我揉了揉眉心，语气带着一丝无奈。
“估计是为了我和佳琪、安安的事。”
“是想劝你离开她们？”
小李皱了皱眉。
“之前她态度就不好，这次说不定是鸿门宴。”
我笑了笑，心里却没底。
“不管怎么样，都得去看看。安安还小，我不想让她夹在中间为难。”
傍晚六点五十，我提前十分钟到达“家常味”餐馆。
这是一家装修简单的粤菜馆，主打家常菜，平时钟佳琪偶尔会带安安来吃。
包厢在二楼，我推开门时，钟母已经坐在里面了。
面前的茶杯冒着热气，桌上摆着几道菜，都是安安爱吃的糖醋排骨、清蒸鱼，显然是提前点好的。
“阿姨，我来了。”
我走进包厢，拉开椅子坐下。
“坐吧。”
钟母抬了抬眼，语气依旧平淡，没有起身迎接，也没有多余的寒暄。
“菜都点好了，都是安安爱吃的，你也尝尝。”
我拿起筷子，却没什么胃口。
包厢里的气氛有些压抑，只有窗外传来的车鸣声偶尔打破沉默。
能感觉到钟母的目光一直在审视着我，像在评估一件商品。
浑身不自在。
“刘军，我今天找你，是想把话说清楚。”
钟母放下茶杯，直奔主题，语气坚定，没有丝毫拐弯抹角。
“我不同意你和佳琪继续来往，更不同意你介入安安的生活。”
我心里早有准备，但听到这话，还是忍不住皱了皱眉。
“阿姨，我对安安是真心的，我只是想照顾她，没有别的意思。”
“没有别的意思？”
钟母挑眉，语气带着一丝嘲讽。
“刘军，你是个聪明人，不用装糊涂。佳琪是个单亲妈妈，带着安安不容易，她需要的是一个能给她稳定生活、能给她名分的男人，而不是你这样一个‘外人’。”
“我知道我给不了佳琪名分。”
我坦诚地说。
“但我可以保证，我会一直照顾安安，把她当成自己的孩子一样，不会让她受委屈。”
“保证？你的保证能值多少钱？”
钟母的声音提高了几分，语气带着明显的不屑。
“你有你的牵挂，有你要等的人，佳琪和安安在你心里，永远都是次要的。你现在说会照顾她们，可万一以后你遇到更好的，或者你要等的人回来了，你还会管她们吗？”
我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
钟母说的是事实。
我心里确实有郝曼丽的约定，这是无法回避的责任，也确实给不了钟佳琪一个完整的家。
“安安需要的是一个完整的家庭，有爸爸，有妈妈，而不是一个‘临时爸爸’。”
钟母的语气缓和了一些，却带着更深的无奈。
“我已经给佳琪安排了相亲，对方是体制内的，工作稳定，人品也好，对安安也很满意。佳琪年纪不小了，不能再耽误下去了。”
“阿姨，感情的事不能勉强，佳琪她……”
“佳琪那边我会劝她！”
钟母打断他，语气变得更加坚定。
“现在关键是你，刘军，我希望你能主动远离她们母女，不要再给佳琪任何幻想，也不要让安安误以为你就是她的爸爸。这样对谁都好。”
我沉默了，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很不是滋味。
看着桌上的糖醋排骨，想起安安每次吃的时候都会沾得满脸都是，心里一阵酸涩。
我舍不得安安，舍不得这个才刚对爸爸敞开心扉的小女孩。
“还有，”
钟母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严肃，甚至带着一丝鄙夷。
“前几天，佳琪的舅舅陈建仁给我打电话了，他跟我说了你的事。”
我的心里咯噔一下，陈建仁果然还是出手了。
“他说你私生活复杂，一边吊着佳琪，一边还跟别的女人不清不楚。”
钟母盯着他，眼神里满是失望和警惕。
“他说你在ue的产品经理关系暧昧，两个人经常一起加班、一起吃饭，甚至还在猎德大桥上单独散步。刘军，这些都是真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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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的！阿姨，你听我解释！”
我立刻反驳，心里又急又气。
“我和刘菲菲只是同事关系，我们一起加班是为了项目，一起吃饭是为了感谢她帮我，在猎德大桥上也是聊工作，没有别的意思！”
“没有别的意思？”
钟母显然不相信。
“孤男寡女，大晚上在大桥上散步，聊工作需要聊到那么晚吗？佳琪舅舅都跟我说了，有人看到你们举止亲密，还一起坐车回了公司。”
脑袋嗡嗡作响。
我终于明白，陈建仁的手段有多卑劣。
他不仅要在工作上打压自己，还要在生活上污蔑自己，破坏我和钟佳琪母女的关系。
那些所谓的“举止亲密”“一起坐车”，不过是项目评审后一起去吃饭，饭后顺路回公司取东西，却被别有用心的人添油加醋地告诉了陈建仁。
“阿姨，那些都是谣言，是陈建仁故意污蔑我的！”
我试图解释，语气急切。
“他因为我反对他的项目，又一直照顾佳琪母女，所以怀恨在心，故意散布这些谣言，想让你误会我，让我远离她们！”
“谣言？”
钟母冷笑一声。
“陈建仁是佳琪的亲舅舅，他为什么要污蔑你？他也是为了佳琪和安安好！刘军，我不管你和那个女同事是真的还是假的，我只知道，你这个人太复杂，靠不住。佳琪和安安不能跟着你冒险。”
我看着钟母坚定的眼神，知道再多的解释都是徒劳。
她已经先入为主地相信了陈建仁的话，自己说什么，在她眼里都是辩解。
这种百口莫辩的感觉，比被陈建仁威胁、被沈剑锋污蔑还要难受。
“阿姨，我对佳琪是清白的，对安安是真心的。”
我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疲惫和无奈。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她们，也从来没有吊着佳琪。我只是想照顾安安，让她能快乐地长大。”
“真心不能当饭吃，也不能给安安一个完整的家。”
钟母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决绝。
“刘军，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如果你还顾念佳琪和安安，就主动断了联系。以后不要再来找她们，不要再来送安安上学，也不要再来我们家。安安的事，我会和佳琪一起照顾，不劳你费心了。”
她的话像一把钝刀，在我的心上慢慢割着，疼得说不出话来。
我看着桌上的菜，已经完全没有了胃口。
包厢里的空气越来越压抑。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像一张巨大的网，将我紧紧包裹。
“我知道你可能很难接受，但这是最好的选择。”
钟母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饭我也没胃口吃了，单我已经买过了。刘军，希望你能说到做到，不要再打扰我们的生活。”
说完，她转身走出了包厢，留下我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
桌上的菜还冒着热气，糖醋排骨的甜香弥漫在空气中，却让我觉得无比苦涩。
我坐在那里，久久没有动弹。
想起安安怯生生地拉着他的衣角，想起她吃糖葫芦时开心的笑容，想起她在公园放风筝时奔跑的身影，心里一阵一阵地疼。
我知道钟母是为了佳琪和安安好，真的舍不得就这样离开她们。
我掏出手机，想给钟佳琪发个消息，告诉她今天的事，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钟佳琪夹在母亲和自己之间，已经够为难了，我不想再让她更加纠结。
不知过了多久，我才缓缓站起身，走出了餐馆。
夜晚的风有些凉，吹在脸上，让我清醒了不少。
沿着马路慢慢走着，脑子里一片混乱。
陈建仁的污蔑、钟母的反对、佳琪的为难、安安的笑容，像一幅幅画面在我脑海里交替出现。
我知道，钟母的态度已经非常明确。
如果再继续靠近，只会让佳琪更加为难，让安安受到伤害。
或许，钟母说的是对的。
我确实给不了她们一个完整的家，远离她们，才是对她们最好的保护。
但心里的那份牵挂，那份不舍，却让我难以抉择。
走到一个十字路口，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心里充满了迷茫。
不知道该往哪里走，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一切。
背包里的加密硬盘贴着脊背，硬硬的轮廓提醒着他，我还有未完成的约定，还有需要守护的人。
郝曼丽还在深圳的冷冻舱里等着我，念念还在加密硬盘里盼着妈妈苏醒，内核重构项目还需要继续推进。
我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拳头。
不管有多难，都不能倒下。
安安的事，我会暂时按钟母的要求，保持距离，但不会完全放弃。
我会在远处默默关注她，在她需要的时候，第一时间出现。
这场鸿门宴，没有刀光剑影，却比任何激烈的冲突都让他难受。
我知道，接下来的路，会更加艰难。
但我已经做好了准备，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会坚守自己的初心，守护好身边每一个值得守护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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