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事会会议室。
资本方代表张总坐在主位,眼神扫过在座的董事和高管。
“经资本方与董事会协商一致,正式宣布引入外资PE(私募股权投资)——黑石集团注资5亿元,占股15%。同时,签订‘三年业绩翻倍’对赌协议,未来三年,公司年交易额需从当前30亿元增长至60亿元,年利润增长不低于80%。”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汪董事长的脸色有些复杂,欲言又止;
几位独立董事互相交换着眼神,显然对如此激进的对赌目标心存顾虑;
“为保障对赌目标达成,资本方提出三项要求。”
张总继续说道,丝毫不在意众人的反应。
“第一,压缩技术研发投入,将研发预算占比从12%降至5%,节省的资金全部投入营销和市场扩张;第二,暂停非核心业务的技术迭代,集中资源支持能直接拉动业绩的板块,比如微信支付衍生功能、社交裂变营销工具;第三,引入资本方推荐的技术战略顾问,参与技术团队的决策管理。”
“我反对!”
我猛地站起身,声音打破了会议室的死寂。
张总挑眉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刘总,有话慢慢说,没必要这么激动。资本方的决策,都是基于公司的长远发展。”
“长远发展?”
我冷笑一声,将早已准备好的行业报告摔在桌上。
“张总,你可以看看这份报告。2011年,某电商平台为冲刺上市,压缩40%研发投入,暂停安全体系升级,结果次年遭遇大规模数据泄露,用户流失30%,上市计划搁浅,至今未能恢复元气;2012年,另一家平台放弃核心技术自主研发,依赖第三方方案,导致产品迭代滞后,被竞争对手弯道超车,市场份额从18%跌至5%。这些案例都证明,短期业绩压力下牺牲技术投入,无异于杀鸡取卵!”
我的声音掷地有声。
会议室里的董事们纷纷拿起报告翻看,议论声渐渐响起。
汪董事长清了清嗓子,附和道:“张总,刘军说得有道理。技术是公司的核心竞争力,尤其是我们刚搭建好全链路安全体系,微信支付也刚上线,现在压缩研发投入,可能会影响后续的安全稳定和产品迭代。”
“汪董事长此言差矣。”
张总放下钢笔,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着一丝压迫感。
“现在是电商行业的黄金窗口期,错过了就再也没有机会了。外资PE的注资,不仅是资金支持,还能带来国际化的资源和管理经验。技术研发可以等业绩稳定后再加大投入,但市场份额一旦失去,就再也拿不回来了。”
“可数据安全不能等!”
我据理力争。
“微信支付接口涉及数千万用户的资金安全,我们的安全体系还需要持续升级;而且,竞争对手都在加大技术研发力度,研发人工智能推荐算法、大数据风控系统,如果我们现在停滞不前,用不了两年,就会被彻底淘汰!”
“刘总,你是不是太危言耸听了?”
张总脸色沉了下来。
“资本决定规则,这是商场的铁律。现在公司引入外资PE,就要遵守资本的游戏规则。对赌协议已经敲定,不会因为技术部门的反对而改变。你作为CTO,应该做的是带领技术团队配合公司战略,而不是处处唱反调。”
“配合不等于盲从!”
我寸步不让。
“我作为技术负责人,有责任对公司的长期发展负责,不能为了满足短期对赌目标,拿公司的核心利益和用户信任冒险!”
“这么说,刘总是不愿意接受资本方的要求了?”
张总的眼神变得冰冷。
“那我不妨直说了,已经有多位资本方代表反映,你固执己见,过于坚持所谓的‘技术长期主义’,阻碍了公司的业绩增长。如果不能配合公司战略,资本方建议,更换技术负责人或许是更合适的选择。”
更换技术负责人?
我的心猛地一沉。
这话里的威胁意味再明显不过。
要么接受资本方的要求,压缩研发投入、放弃技术决策权;
要么就被罢免CTO职位。
“张总,更换技术负责人不是小事,不能仅凭资本方的片面之词就做决定。”
汪董事长急忙打圆场。
“刘军带领技术团队攻克了无数难关,微信支付的成功就是最好的证明。我认为,应该再给技术部门一些时间,看看能不能找到业绩增长和技术研发的平衡点。”
“平衡点?”
张总嗤笑一声。
“对赌协议没有平衡点,只有达标和不达标。达不了标,不仅外资PE会撤资,所有股东的利益都会受损。汪董事长,你是公司的管理者,应该清楚孰轻孰重。”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僵局,董事们分成了两派。
一派支持资本方,认为应该抓住外资PE的机会,冲刺业绩;
另一派则倾向于技术团队,担心压缩研发投入会带来长期风险。
“我还是那句话,技术研发投入不能压缩,技术决策权也不能让步。”
我看着张总,语气坚定。
“如果资本方坚持要牺牲技术换取短期业绩,我只能选择辞职。但我会在离职前,将所有技术文档、安全体系架构、核心代码都整理好,确保技术团队能顺利交接。”
我的话让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汪董事长惊讶地看着我,显然没想到我会如此决绝;
董事们也纷纷议论起来,对我的决定表示意外。
张总没想到我会以辞职相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半天说不出话来。
“刘总,你再考虑考虑,没必要闹到辞职的地步。”
一位支持我的独立董事劝道。
“董事会可以再和资本方协商,看看能不能适当调整研发预算占比。”
“谢谢李董,但我已经考虑清楚了。”
我摇了摇头,“我可以接受合理的业绩压力,也愿意带领技术团队为业绩增长提供支持,但我不能接受牺牲技术长期竞争力的短视行为。这不仅是对技术团队的不负责任,也是对公司、对用户的不负责任。”
张总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
“好,既然刘总态度这么坚决,那董事会就先休会,我们资本方再和董事们商议一下。但我丑话说在前面,资本方的底线不会改变,要么配合,要么离开,没有第三种选择。”
说完,他站起身,摔门而出。
其他资本方代表也纷纷起身离开,会议室里只剩下董事和公司高管。
汪董事长走到我身边,拍了拍我的肩膀。
“刘军,你太冲动了。现在外资PE刚引入,正是公司发展的关键时期,和资本方闹僵,对你、对公司都没有好处。”
“我知道,但我别无选择。”
我疲惫地说,“汪董事长,你也清楚吴红波在背后搞鬼,资本方的要求根本不是为了公司的长远发展,而是为了满足短期对赌目标,甚至可能是为了让吴红波重新回到核心岗位。我不能让他的阴谋得逞。”
汪董事长叹了口气:“我明白你的顾虑。吴红波确实在资本方那边活动频繁,这次更换技术负责人的提议,就是他通过黑石集团的代表提出来的。但现在资本方势力强大,董事会也很难抗衡。你再等等,我会尽力和资本方沟通,争取保住你的职位,也保住技术研发的合理投入。”
我点了点头,心里却没抱太大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