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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74章 稳定军心,破幻前行
    苏弦的手还抓着陈默的手腕,他的手指很冷。那块黑色的调音玉躺在他手心,像一块烧过的黑炭。

    陈默没动。他盯着前面的窄缝,臭味越来越重。岩壁湿漉漉的,泛着绿光,像是长满了霉。

    后面突然“咚”地响了一声。

    一个修士跪在地上,抱着头,嘴里哼哼唧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也倒了。有人开始砸地,有人小声喊妈,还有一个抽出短刀,对着旁边的人脖子比划。

    “别……别过来……”那人发抖,“你们不是真的!”

    陈默猛地转身。

    苏弦脸色发白,琴上的裂口更大了,血从他指缝里流出来。

    “撑不住了。”苏弦说,“安魂曲压不住他们心里的东西。”

    陈默一脚踢翻拿刀的修士,甩出斩虚枪,枪链缠住对方手腕一拧,骨头断了。那人惨叫一声趴下。

    “都听好!”陈默大吼,“闭眼蹲下,手抱后脑!谁乱动,我就打断他的腿!”

    没人说话。哭声和喘气声混在一起。

    他用力掐自己断骨的地方。疼得眼前一黑,左眼发热,皮肤上浮出纹路。

    这一下,人清醒了。

    他冲到最前面那个哭的人面前,一把揪住衣领把他拽起来,脸贴脸瞪着他:“你妈要是真在这儿,会看着你杀人?”

    那人眼神发直,嘴唇哆嗦。

    “回答我!”陈默一巴掌打在他脸上。

    啪!

    那人愣住了。

    “你现在看到的是什么?”陈默逼问,“是你家的墙?灶台?还是这鬼地方?”

    四周安静了。

    那人慢慢摇头。

    “那就闭眼!”陈默松开他,推他蹲下,“照我说的做,不想活就继续疯。”

    他又看其他人:“谁还想动手,先问问我的枪答不答应。”

    没人再动。

    苏弦把黑色调音玉插进琴槽。琴轻轻震了一下,发出一声低响。

    “只能弹一次。”他说,“这块玉用完,琴就废了。”

    “留着。”陈默说,“等他们都疯了再用。”

    他走到最前面,背对大家站着。斩虚枪横在身边,枪尖点地。

    “听着。”他声音低沉,“你们看到的亲人、仇人,都是假的。魔宗不想亲手杀我们,他们想让我们自己杀自己。谁信了,谁就得死。”

    风不动,树叶也不动。

    但他感觉到,有人在看他。

    不是恨。

    是犹豫。

    是动摇。

    他抬起左手,在嘴边一咬。

    嘴里立刻有血腥味。

    咬舌头不能一直用,但疼能让人清醒。他不能让每个人都伤自己,但他可以让大家记住这个动作。

    “都学我。”他说,“咬一下舌头。疼,说明你还活着。”

    没人动。

    他当着他们的面,又咬了一次。

    血从嘴角流下来。

    “现在!”他吼道。

    一个修士颤抖着手摸到嘴边,迟疑一下,狠狠咬下去,闷哼出声。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疼让他们清醒了一点。

    苏弦趁机拨动琴弦。

    琴声响了,不再是断断续续,而是一整段《安魂曲》。声音像水一样spread开,扫过每个人头顶。

    跪着的修士慢慢抬起头。

    眼神还是浑浊的,但不再发狂。

    陈默盯着前面的窄缝。他知道这条路不能走。太干净,太顺,就像专门给人准备的出口。

    他弯腰捡起一块石头,用力扔向小路中间。

    石头刚落地,地面冒起青烟,一股腐臭味扑来。

    “看到了吗?”他回头,“那是蚀骨毒雾。踩上去,三息之内就会化成脓水。”

    几个人脸色发白。

    “可……可我们一直绕,什么时候能出去?”一人小声问。

    “我不骗你们。”陈默说,“我不知道还有多远。但我只知道一点——往前走是死,跟着我,还有机会活。”

    他停了一下,“不信我,现在就可以走那条路。没人拦你。”

    没人动。

    他知道,大家还不完全信他,但害怕已经盖过了怀疑。

    这就够了。

    “贴着岩壁走。”他说,“一个接一个,手搭肩上。谁掉队,别指望我回头。”

    队伍重新排好。陈默在前,苏弦扶琴走在最后。五个修士低头跟着,脚步慢但稳。

    窄缝只有半人宽。陈默侧身挤进去,肩膀蹭到湿滑的石头。苔藓黏糊糊的,很凉。

    走了五步,脚下一滑。

    他反应很快,枪尖撑地稳住身体。低头一看,地上有一层黑泥,像是烂了很久的植物。

    他伸手沾了一点,闻了闻。

    又腥又甜,带点苦味。

    有毒。

    他甩掉泥,朝后面喊:“小心踩,别碰墙,别碰地。”

    苏弦在队尾轻声提醒:“耳朵贴紧前面的人,听到琴声就走,停就停。”

    琴声又响了,比刚才稳。

    大概过了半盏茶时间,前面变宽了。

    一座石桥横在裂谷上,桥面平整,两边有石栏,像是人工修的。

    桥对面是一片空地,树少,还能看到一丝光。

    “有路了!”一个修士激动地说。

    “快过去吧!总比困在这恶心地方强!”

    陈默站在桥头,没动。

    他抬头看天。树挡着,光线暗。可那丝光的位置不对——太阳应该在西边,这光却从正上方下来。

    假的。

    他又看桥面。太干净了。连一片叶子都没有,不像自然形成的。

    “不过去。”他说。

    “为什么?!”有人急了,“你看那边都能见光了!”

    “正因为能见光,我才不让过。”陈默冷冷说,“你们觉得,魔宗会给我们留一条明明白白的生路?”

    “那你说怎么办?一直在这林子里转?”

    陈默不理他。他捡起一块石头,扔向桥面。

    石头刚落地,桥震动了一下。

    下一秒,石栏裂开,几十根骨刺从缝里弹出来,密密麻麻对着桥中心。

    如果刚才有人上去,肯定被扎成筛子。

    队伍一下子安静了。

    “现在信了吗?”陈默回头,“他们不要我们死,要我们自己走上死路。”

    他指着桥对面那片“空地”:“你们看见光了是吧?可你们想过没有,这片林子三年没人进来,凭什么这里干净?凭什么刚好有桥?”

    没人回答。

    他知道还有人不信。但至少,没人再说要过桥了。

    “绕。”他说,“找别的路。”

    他们退回窄缝,沿着岩壁继续走。

    地面更湿了,空气中有细尘,吸进喉咙有点痒。

    陈默走在最前,每一步都试探着踩。他感觉体力在下降,断骨处一阵阵疼。但他不能停。

    苏弦的脚步声在后面。很轻,但从没断。

    忽然,琴声停了。

    陈默立刻停下。

    “怎么了?”他问。

    “有人靠近。”苏弦声音很低,“不是幻觉。是真人。”

    陈默屏住呼吸。

    远处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个。步伐整齐,像是训练过的队伍。

    他抬手示意所有人蹲下。

    五个修士立刻贴墙趴下,不敢出声。

    脚步声由远及近,到了石桥那儿停了一下。

    然后,一个冷冷的声音响起:

    “他们没走桥。”

    另一个声音说:“知道他们会绕。留下标记就行。”

    接着是金属刮石头的声音,像是在刻字。

    陈默慢慢抽出斩虚枪,准备冲出去。

    苏弦突然按住他手臂。

    很轻,但很坚决。

    他摇头。

    陈默僵住了。

    他知道苏弦的意思——现在动手,会暴露位置。对方人数不明,不一定打得赢。

    脚步声渐渐远了。

    等完全听不见后,陈默才慢慢呼出一口气。

    “他们是谁?”一个修士小声问。

    “魔宗的人。”陈默说,“想引我们进圈套。”

    他看向苏弦:“你还行吗?”

    苏弦点头,手指抚过琴弦。裂口用布条缠着,血止住了。

    “还能弹一次。”他说,“但不能再拖了。”

    陈默站起来,拍掉身上的土。

    “走。”他说,“他们想让我们跟着标记走。我们偏不。”

    他转身面向岩壁深处。

    雾还没散,前面还是不知道的路。

    他迈出第一步。

    身后,六个人默默跟上。

    枪尖划过岩石,留下一道浅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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