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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00章 血祭终止,新程开启
    陈默的手还放在剑柄上,血从手指一滴滴往下掉。每滴一滴,地上就多一个暗红的点。他没擦,也不觉得疼。左眼很烫,像被火烧一样。

    他抬头看前面。

    八块玉牌插在烧过的地上,围成一圈。光没有了,字也看不清了。刚才站在这里的八个人不见了。肉没了,骨头也没了,只剩下灰在风里转。他知道他们死了,身体没了,魂也没回来。

    他低头看自己的脚。鞋子裂了,踩在地上很冷。他走了一步,脚印带着血;又走一步,再走一步。走得慢,但一直没停。

    走到玉牌前,他蹲下来。

    他没碰玉牌,只是看着上面的红纹路。那些线弯弯曲曲,像干掉的血。他见过这种图案——玄明子用过,敖烈拿过,血罗刹身上也有。这不是普通的牌子,它连着很重要的东西。

    他抬头看天上的裂缝。

    那里还有银光,闪得很弱,像快灭的灯。风吹一下可能就没了。但它没变大,也没变小,就那样挂着。他知道这不安全,只是暂时被压住了。龙珠炸了,门关了一半,另一半还开着,等着人去补,或者撕得更大。

    他站起来,转身往回走。

    阿渔还在地上躺着,衣服盖到脖子。他停下,轻轻把衣角往上拉了拉。她耳后有一点鳞,他用手指拨开发丝,把它遮住。她脸色白,嘴唇没颜色,呼吸很轻,但他知道她在喘气,一点点,像风吹树叶。

    他蹲下,靠近她的脸,声音很低:“你撑住了,我也不会停。”

    说完,他起身,走向苏弦。

    苏弦靠着断掉的石柱,头低着。听到脚步声,他慢慢抬头。眼睛闭着,脸上有干掉的血。他不动,只问:“你还站得稳吗?”

    陈默站在他面前,反问:“你能撑几天?”

    苏弦喉咙动了一下,声音哑:“三天。琴骨没断,还能弹安魂曲。”

    陈默点头:“够了。我不会走远。”

    苏弦停了一会儿才问:“你要去哪?”

    “去找他们没说完的话。”陈默看向远处的玉牌,“这些玉牌不是结束,是钥匙。他们用它布阵,用血祭,连通后面的东西。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我知道它还在。”

    苏弦抬手摸了摸怀里的断琴。手指划过裂口,流出血来。“你想查,就得有人守这里。”

    “我知道。”陈默说,“你守阿渔。三天。只要三天。”

    “然后呢?”苏弦问。

    “然后我带答案回来。”陈默说完,转身走了。

    他走到斩虚剑旁。剑还插在土里,裂纹从护手一直延伸到剑尖。他握住剑柄,用力拔出来。剑发出一声轻响,像要断了,但他没松手。

    他把剑横在胸前,双手紧紧握着。

    “这一剑,劈开了锁,也留下了一道缝。”他说。

    风忽然大了,灰吹到他脸上。他没闭眼,看了眼玉牌、裂缝、阿渔躺的地方,还有苏弦靠着的石头。

    他知道现在没人能帮他。柳菁的事没完,骨尊的愿望没实现。飞升的路被挡了一万年,杀几个域主根本打不开。他不够强,剑快碎了,身体也要散了。但他不能倒。

    他在阿渔十步外坐下,背对她,面对玉牌和裂缝。

    手放在膝盖上,掌心朝上,开始调息。

    体内空空的,气息乱成一团。他不管这些,一点一点拉,一丝一丝引。疼就让它疼,断骨的地方像刀在刮,他咬牙忍着。左眼越来越烫,但他睁着眼,死死盯着那圈玉牌。

    他不能睡。

    也不能倒。

    必须清醒。

    必须记住所有细节——玉牌上的纹路、裂缝的大小、银光闪的次数。这些都很重要。他会记牢,再找它们之间的联系。

    时间过去。

    天没亮,也没黑。天上灰蒙蒙的,像盖了一层脏布。风一阵阵吹,卷起灰打转。他坐着不动,苏弦也没动,阿渔还在睡。

    不知过了多久,陈默的手指动了一下。

    他睁开眼,看向最近的一块玉牌。那玉牌轻轻震了一下,幅度很小,几乎看不出来。但他看到了。他盯着它,等第二次震动。

    没有。

    他闭眼,继续调息。

    手指又动了。

    这次是左边第三块玉牌,震了一下,不到半秒。

    他睁眼,没说话。

    伸手进怀里,拿出一片肩甲碎片——之前留下的。他捏着它,眼睛盯着那块玉牌。

    一秒,两秒。

    碎片突然发烫。

    他立刻松手,碎片落地,冒了一缕白烟。

    他低头看地上的碎片,又抬头看玉牌。

    它们之间没有连接,但刚才的反应是真的。

    他慢慢抬起右手,掌心对着玉牌。

    没用力量,也没点火。只是把手悬在空中。

    五秒后,掌心开始发热。

    他收回手,握紧拳头。

    “它们在回应。”他低声说。

    这些玉牌不是死的,也不是终点。就算主人死了,仪式停了,它们还在接收信号。

    是谁发的?

    他想之前的事:玄明子背叛师门,丹阁邪晶爆炸;敖烈追杀阿渔,说她犯了天规;血罗刹抢噬魂珠,只为和玉牌共鸣。这些人像是被人控制,但他们自己不知道。

    真正的问题不在这里。

    而在玉牌指向的深处。

    他低头看斩虚剑。剑又裂了一道细纹,发出轻微的声音,像冰裂开。他用手摸剑刃,指尖被划破,血滴下去,马上没了。

    他知道这把剑撑不了多久。

    也知道自己的身体快到极限了。

    但他必须坚持。

    至少三天。

    等到苏弦弹不了琴的时候,他必须找到答案。

    他闭上眼。

    继续调息。

    呼吸变得慢而重,每次吸气都像在拉断掉的骨头。但他不停。体内的气息很少,但每一丝都听他的。他要把剩下的全用出来。不是为了打架,是为了记住。

    记住这里的每一个细节——玉牌的位置、裂缝的角度、阿渔昏倒前的动作。这些都会变成线索,最后拼出真相。

    不知过了多久,苏弦那边传来一声轻响。

    是琴弦绷紧的声音。

    陈默没回头。

    他知道苏弦在试琴,看那把骨琴还能不能用。断掉的弦已经接上了,不是奇迹,是他们的契约还没断。只要苏弦活着,琴就能响。

    这就够了。

    他睁眼,看向最中间那块玉牌。

    它又震了一下。

    这次更明显。

    他站起来,走过去,蹲下,盯着玉牌上的纹路。那些线开始变红,像被火烤过。他伸出手指,想去碰。

    就在手指快要碰到的瞬间——

    玉牌突然射出一道红光,直冲天上。

    光柱只出现两秒,就消失了。

    但陈默看清了。

    那不是乱光,是一个符号——他在骨尊的笔记里见过。

    那是“启程”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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