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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浓得如同泼了一桶墨汁。
缥缈宗主峰后方那座不起眼的小亭子里,四道身影几乎在同一时刻抵达。
周正到得最早。他穿着执法堂的深蓝道袍,面色沉稳,但袖子里的手指在微微颤抖。他揭开第三块地砖,螺旋石阶的入口露出黑洞洞的一片。
第二个到的是一名身材矮瘦的中年修士,穿着灰色杂役服,脸上的五官极其寻常,扔进人堆里就找不着。但他手腕上缠着一根极细的银色丝线,那是高阶阵法师用来感知灵力流转的专业工具。
第三个是一名体型魁梧、戴着铜面具的壮汉。他一现身便散发出金丹中期的灵力波动,和之前苏晚媚情报中提到的的描述完全吻合。
第四个,是那名一直在暗中监视季无常的女修。她摘下了遮面玉片,露出一张清秀却毫无表情的脸。筑基大圆满的修为在月光下微微流转。
四人无声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都到齐了?周正压低声音。
催得这么急,上面是不是等不了了?铜面具壮汉瓮声瓮气地问。
别废话。灰衣阵法师蹲下身,把手探进石阶入口,指尖的银线如蛇般游进了黑暗中,巡逻空档还剩半盏茶,动作快。
四人鱼贯而入,沿着螺旋石阶向三千丈深的地底疾行。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踏入石阶的那一秒,三件事同时发生了。
第一件:破晓峰洞府内,沐瑶清盘坐的双眼猛地睁开。暗金色的轮回仙瞳在昏暗中亮起来,像两团在黑夜中点燃的磷火。七根法则微针的信号同时激活,在她的识海中勾勒出了一幅清晰的三维地图——四个红点正在沿着石阶快速下移。
来了。她嘴角微微上翘。
第二件:苏星河的眼睛在古松树下睁开。插在地脉封印旁边的斩妄长剑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剑鸣,只有他能听到。他站起身,从身后的阴影中取出了那把备用长剑。
第三件:昆仑号控制室里,廖凡面前的光脑屏幕上,四个红点同时闪烁。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按下了一个预先设定好的指令键。
这个指令会在十五分钟后,自动向宗门主峰的值守长老发送一份加密传讯——内容是:执法堂执事周正涉嫌勾结外敌,现已潜入地脉封印禁区,请宗主决断。
十五分钟,足够了。
地底三千丈。
黑色石碑在幽暗中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四人停在了封印的正前方,灰衣阵法师的银线已经缠绕在了七个关键节点之间,构成了一个精密的阵法导引网络。
开始。周正从储物袋中取出了那批凝灵粉,均匀地洒在七个节点的周围。
铜面具壮汉和女修分别站到了两个节点前,运转灵力,准备注入。阵法师则在中央调控,确保七股灵力的注入时机和频率完全同步。
三,二,一——注入!
四人同时催动灵力,七种不同属性的灵力沿着银线的导引,精准地灌入了七个关键节点。
金、木、水、火、土、风、雷——七道灵光在封印表面同时亮起。
石碑上那些模糊的符文开始剧烈闪烁,仿佛千年的沉睡被粗暴地打断。
成了!封印在松动!阵法师脸上露出狂喜,再给我三十息,我就能完全打开灵脉通道!
他没有注意到的是,那七个节点周围,有什么东西在无声无息地发生变化。
沐瑶清埋设的法则微针,在灵力注入的瞬间被激活。它们像七颗微型的黑洞,贪婪地吞噬着注入的灵力,同时在封印表面释放出一层极其逼真的伪开放假象。
在四人看来,封印正在按照预期打开。
但实际上,他们注入的灵力已经被法则微针全部截获,一丝一毫都没有真正作用在封印上。
他们在给空气充能。
通道快出来了!铜面具壮汉兴奋地加大了灵力输出。
二十息。
十五息。
十息。
公主,时机到了。廖凡的声音通过微型传讯器传入沐瑶清的耳中。
沐瑶清站起身。
她没有走出洞府大门,而是直接催动了神念化域。化神大圆满的神魂之力透过三千丈厚的岩层,精准地锁定了地底那四个兴奋到近乎癫狂的身影。
关门。
一个念头落下。
法则微针同时逆转功能模式。之前吞噬的灵力在一瞬间被全部释放,但不是输入封印,而是向外暴涌,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法则牢笼,将四人死死地困在封印前方三丈的范围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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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阵法师的银线被法则力场猛地绞断,碎银飞溅,他惊恐地回头,看到周围的空间已经被一层暗金色的光幕封死。
陷阱!周正脸色煞白,他本能地试图遁地逃离,但脚下的石板在法则牢笼的作用下硬得像铁,灵力根本穿不透。
别费劲了。
一个慵懒却透着杀意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
苏星河的身影出现在螺旋石阶的底端。白衣猎猎,手中的备用长剑虽不是斩妄,但化神剑仙的太古剑意从他周身暴涌而出,将整个地底洞穴化作了一座无形的剑狱。
你——你是苏星河?!铜面具壮汉的声音变了调。
苏星河没有回答,只是并指一划。
一道透明的剑丝从他指尖弹出,无声无息地切断了铜面具壮汉的储物袋带子。储物袋落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有灵石,有丹药,还有一块散发着暗紫色光芒的通讯法器碎片。
天机阁的东西。
谁派你们来的?苏星河的声音平静如水,但地底的温度骤降了十度。
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女修尖声喊道,同时手腕一翻,一枚暗器从她的袖口射出,直取苏星河的面门。
雕虫小技。
苏星河连眼皮都没抬,食指轻弹,一道剑气将暗器打飞,嵌入石壁中三寸深。
还有谁想试试?他问。
四人面面相觑,没人再动。
就在这时,法则牢笼的上方,一道红色的身影从石阶上缓缓走下来。
沐瑶清一袭红衣如火,左手托着镇界鼎,右手拿着一颗从秦月那里顺来的止疼丹往嘴里丢。她嚼着丹药,居高临下地看着被困在法则牢笼里的四人,就像在看四只关在笼子里的老鼠。
几位好啊,她咧嘴一笑,这么晚了不睡觉,跑到老娘的地盘底下挖坑,不厚道啊。
周正的瞳孔骤缩:你不是在闭关吗——
闭个屁关。沐瑶清把丹药咽下去,老娘这叫愿者上钩。你们这群笨耗子,被人牵着鼻子走了这么久,到现在都没发现自己是猎物,也怪不容易的。
她一步步走到法则牢笼前,仙瞳扫过四人。
在因果视野中,四人身上的命运线清晰可见。周正的线最复杂,向南方延伸最远——他是直接与归一联络的人。铜面具壮汉的线较粗但较短——执行者,不知道全局。阵法师的线最细——工具人。女修的线最有意思,她的命运线在某个位置突然分叉了。
分叉?
沐瑶清的仙瞳微微一亮,她盯着那名女修多看了两秒。
分叉意味着这个人的命运在不久前发生过剧烈变化,要么是突然被卷入某件大事,要么——
她另有隐情。
公主!廖凡的声音突然在传讯器里炸开,石阶入口处出现了第五个灵力信号!正在快速下降!非常强——至少元婴后期!
沐瑶清和苏星河同时转头看向石阶的方向。
轰!
一道磅礴的灵压从上方碾压下来,比在场任何一个人都要强横。石壁上的碎石被震得簌簌落下,地底那些古老的禁制符文都在这股灵压下微微颤抖。
一个人影出现在螺旋石阶的拐角处。
那人穿着一身朴素的灰色长袍,头发半白,面容削瘦,看起来像是一个普通的老年散修。但他眼中那道冰冷至极的精光,以及周身环绕着的、仿佛能扭曲空间的恐怖灵压,让沐瑶清在一瞬间绷紧了全身的肌肉。
第五个?沐瑶清眯起眼,仙瞳对准来人。
在因果视野中,这个人身上的命运线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状态——它不是向南方延伸,而是向更深的地底延伸,最终消失在界源晶矿脉的方向。
他不是来帮周正的。
他是冲着矿脉来的。
而且,他比周正更早就知道矿脉的位置。
灰袍老者扫了一眼被困在法则牢笼里的四人,又看了看沐瑶清和苏星河,嘴角露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似笑非笑的弧度。
后生可畏。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纸磨铁,不过你的陷阱只困住了四只小耗子。真正的大猫,可不在笼子里。
沐瑶清握紧了镇界鼎。
大猫?
她心底涌起一股极度不妙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