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那个院落,还是那个主卧房,封子期坐在上次的位置上,对面是面色凝重的阡陌。
“竟然能在巡逻队的眼皮下溜走,看来这个组织也有几分能耐。按照他们的描述,这人和上次之人的身法倒是有几分相似。”
“所以你准备怎么做?”
封子期闭目沉思,一个阡陌不可能让他们如此兴师动众,那他们的目的就不言而喻了。
“我敢肯定,这些人就是在对我释放信号!不过他们的目的是希望我去,还是不希望我去呢?”
阡陌摆弄着手里的飞花令,随即开口道:“肯定是希望你去,不然瞎折腾个什么劲儿?再或者,你有不得不去的理由!”
“那他们算是打错算盘了,我对南靖的事,其实没那么上心!”
“那可不一定,你看看这个!”
阡陌从怀里掏出一封信件,随即继续说道:“五月十八,世家大会,在滨水之上举行。”
封子期打开信件反复看了两遍,他还是第一次听说关于世家大会的事。要说这大陆上还有什么值得他感兴趣的,那便是这些神秘的世家。
似乎看出了封子期的困惑,阡陌起身倒了一杯茶放在封子期的身前,这才解释道:“这是我今早发现的信件,我猜测这次之所以发布飞花令,就是关于这次大会的。据说九大世家每隔三十年便会举行一次会晤,他们会重新划分势力,结交盟友,甚至是制定规则。
就算是几国的皇室,也对这样的世家大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过这次,世家大会却赶在了敏感时期,怕是会有大动作。”
封子期伸出手指在茶杯里蘸了一下,随即自语道:“成家、闵家、苏家、东方家!哦,还要再加上一个秦家,这么看黎国已然掌控了大半的世家。
不过也不一定,苏家未必见得会和黎国一条心,秦家也一直没有入局。就是成家和闵家,怕是也有自己的目的,没有好处他们又怎么肯替东方家出力?
南靖虽式微,可也有谭家,莫家和水家!这么看来,此次大会兆国是最不利的一方啊!而且如果我猜测的不错,这次东方家才是占主导的一方,他们无非就是想给其余世家施压,或者采取利诱手段,最终兵不刃血达到吞并南靖的目的。”
阡陌拄着下巴,呆呆的看着陷入思考的封子期。封子期现在给她的感觉是睿智,是从容,而且说起天下大势来也那般轻描淡写。
“所以,你要去么?或者说,你要正面面对九大世家么?”
封子期淡淡一笑,衣袖拂过桌面,上面的印迹被消除的干干净净。
“没有我封子期不敢面对的势力,即便是九大世家又如何?我不是不敢面对,是想不出这样做的意义在哪里!”
“如果你真要去,能带着我么,我想回听雨楼看看了!”
“再看吧,其实我还是希望你留在这里。时候不早了,我叫了老管去给我娘诊脉,就不留下来吃饭了。”
“等一下!”
“怎么了?”
“外面的风那么大,连大氅都不穿么?”
阡陌从衣架上取下封子期的衣物,随即披在了他宽阔的背脊上。再次绕到封子期身前,阡陌熟练的扯出系带,随即认真的开始打结。
封子期低头,可以清晰的看到阡陌认真的双眼,还有随着眼睛开合不断闪动的睫毛。其实一个女人肯为你做这些,已经能够说明一切。但二人似乎走进了一个怪圈,都在刻意回避着什么!
鼻尖传来淡淡的桂花香,那是封子期喜欢的味道,因为她送给瑶筝的第一瓶香水就是这个味道。
“你用的这个味道,很好闻!”
“因为姐姐就是用的这个味道,所以我猜测你一定喜欢!所以说,你喜欢么?”
阡陌的手还停留在系好的系带上,但一双大眼睛却微微抬起,仰视着封子期的双眼。两人对视良久没说一句话,但又像是说了很多话。
封子期知道,阡陌问的并不是香水的味道,但他却不忍给出否定的答案。
“喜欢!”
封子期微笑转身,随即推门而出。阡陌望着那道熟悉的背影,数着他踩在地上的脚印。一步,两步,直至消失在大门口……
封子期赶回家的时候,管郎中刚刚给两位老夫人号过脉,顺便还给玉儿也检查了一下。
“老管,怎么样?”
“许是只生过一胎的原因,二位老夫人并未伤什么元气,脉象平稳,应该无虑。我再开一些温和的安胎方子,保准万无一失。至于玉儿夫人,年纪轻轻更无需担心。”
“那便好!这段时间你就要多费心了,除了你别人我都不放心。”
“少爷这话说的,侯府的事不就是我的事么?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去了,老夫人叫你回来的时候去她房里一趟呢!”
“那我就不送你了,兰儿,去账房给管神医包个大红包!”
封子期吩咐一声,随即朝着柳玉英的房间走去。
“老的小的都要照顾,真羡慕我爹,啥也不会!”
“说老子坏话的时候能不能背着点?”
“爹也在呐,那等你走了我再说。”
柳玉英靠在床上无奈的摇了摇头,随即开口说道:“你们父子多大的人了,还一见面就拌嘴?子期坐娘身边来,娘有事要问你!”
封子期坐到床边,隐约猜到了柳玉英要问什么,但还是若无其事的说道:“娘要问什么,是不是想知道我爹有没有在外面胡来?”
“你这孩子,以后少打趣你爹,他也是要脸的!”
封泓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总感觉有被冒犯到。
“听说南靖战事吃紧,已经和兆国求援了?”
“是有这么回事!不过陛下暂时没下决定,只说要派个使臣先过去看看!娘什么时候关心起天下大势来了?”
“为什么关心你不是心知肚明么?既然让你爹留在这里,我就没打算再瞒着他,你就敞开了说吧!”
封子期瞥了封泓一眼,随即开口说道:“事态比想象的还要严峻,四家联军已经直抵滨水,云锦城岌岌可危,二舅这才和兆国求援的。”
“等等,等等,什么二舅,你哪来的二舅?”
“就是南靖的皇帝,你要喊二舅哥!”
“我怎么蒙圈了呢!”
封泓在两人脸上来回看了几眼,突然发现自己对这个家有些陌生。离开三年,家里的变故这么大的么?
“要说你也真是心大,在边境白捡了个公主,这么多年就没打听过她的家世?”
这一句封泓似乎听懂了,但随即便不可置信的说道:“这么说,你娘是南靖的公主?”
“不算太笨,还有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