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姆达和符艾转身朝出口走去，脚步没有任何停顿。
对他们而言，这场会面已经结束了。
一个恒星高级的“井底之蛙”，连给他们提鞋都不配。若不是吴天雄手里还有点丧暴病毒和比克芯片的资料，他们连这三分钟都懒得多待。
“等等！”
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拉姆达脚步微顿，却没有回头。
“还等什么？等我们请你吃饭？”
吴天雄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暗紫色战袍沾满了灰尘，金丝眼镜歪斜在脸上，哪还有半点“主宰”的威严。但他那双猩红竖瞳中，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
那是绝望到极致后，迸发出的最后一丝执念。
“你们需要李笑愁，对吧？”
拉姆达终于转过身，狭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玩味。
“哦？你知道他在哪？”
“不知道。”吴天雄摇头，声音嘶哑却坚定，“但我能找到。”
符艾眉头微挑，漆黑的眼眸中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兴趣。
“说说看。”
吴天雄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此刻的自己就像悬崖边上的赌徒，手里只剩下最后一枚筹码。如果这枚筹码再输掉，他就真的万劫不复了。
“李笑愁，原南博市生物研究所首席科学家，丧暴病毒的研发者，暴俎虫皇的最终载体。”他语速飞快，将自己从妲己那里获取的信息全部倒了出来。
“六年前，端木燕与暴俎虫皇在南博市决战，暴俎虫皇被击杀，李笑愁作为载体陷入假死状态。战后，他被南博市官方秘密带走，关押在某处绝密研究设施内。”
拉姆达不耐烦地打断他：“这些我们都知道。说点有用的。”
吴天雄咬了咬牙，继续道：“但我查到，南博市官方并没有将他关押在本市。六年前那一战，暴俎虫皇的余波几乎摧毁了半个南博市，官方担心李笑愁体内残留的暴俎虫能量会再次失控，所以将他转移到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希望市。”
拉姆达瞳孔微微一缩。
符艾漆黑的眼眸深处，那抹猩红光泽骤然亮起。
“希望市？”
“没错。”吴天雄重重点头。
“希望市西郊，有一座废弃多年的军事基地。六年前被秘密重启，对外宣称是地质勘探中心，实际上那里关押着三名S级危险生物——李笑愁就是其中之一。”
他抬手在虚空中划出一道暗金色能量，勾勒出一幅简陋的地形图。
“那座基地代号‘囚笼’，地下深度超过三百米，采用多重能量屏蔽技术，任何幽冥能量、暗影能量、甚至是意能波动都会被隔绝。这也是为什么你们感知不到他的存在。”
拉姆达与符艾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
“你怎么知道这些？”符艾冷声问道。
吴天雄苦笑：“我原本以为，等统一希望市后，就去‘囚笼’捞点好处。李笑愁脑子里那些丧暴病毒的研究数据，比克芯片的制作工艺，随便拿出一样，都够我的人傀军团提升一个档次。”
他抬头，直视着两人：
“所以，我早在一年前，就通过妲己入侵了‘囚笼’的后勤系统，在几个关键节点安插了暗桩。只要我想，随时可以知道李笑愁的关押位置、守卫换班时间、甚至能量屏蔽系统的漏洞。”
实验室里陷入短暂的死寂。
拉姆达看着眼前这个狼狈不堪的“主宰”，眼中第一次浮现出认真的神色。
“有点意思。”他喃喃道。
符艾沉默片刻，缓缓开口：“你想用这些，换我们帮你？”
“不是帮。”吴天雄摇头，“是合作。”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前所未有的诚恳：
“我承认，我是井底之蛙。这五年，我以为自己正在崛起，其实只是在路法设好的圈套里蹦跶。我不甘心，但我也知道，凭我自己，永远不可能追上那个男人。”
“可你们不一样。”
他看着拉姆达和符艾，眼中燃烧着疯狂的光芒：
“你们是星系级，全盛时期甚至能与路法抗衡。但你们缺的是时间、资源、还有情报。你们刚从黑域出来，能量还没稳定，对这个世界的变化也一无所知。”
“而我——”
他张开双臂，露出身后那一排培养舱和负能量储备库：
“我有资源，有人傀，有覆盖全城的监控网络，还有对‘囚笼’的渗透渠道。你们需要李笑愁，我需要力量。我们联手，各取所需！”
话音落下，整个实验室安静得只剩下负能量储备库中能量液翻滚的细微声响。
拉姆达静静看着他，狭长的眼眸中光芒闪烁。
符艾微微侧头，似乎在思考什么。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呵。”
拉姆达忽然笑了。
那笑容不再有先前的轻蔑和玩味，而是带着一丝……欣赏？
“小子，你倒是挺能说的。”
他走到吴天雄面前，居高临下俯视着他。
“行，合作可以。但有三个条件。”
吴天雄眼睛一亮：“您说！”
“第一，找到李笑愁的确切关押位置，拿到‘囚笼’的详细结构图。我们不接受任何‘可能’‘大概’‘应该’之类的情报，只要实锤。”
吴天雄重重点头：“给我一周时间，妲己会配合我，把‘囚笼’的底裤都翻出来！”
“第二。”拉姆达伸出第二根手指，“你那些人傀，太弱了。以后别再浪费资源造这些破烂货，把所有负能量集中起来，给我们修复本源。”
吴天雄咬了咬牙，看向身后那排培养舱——那些可都是他五年的心血。
但只是一瞬，他便点头：“可以。从今天起，所有资源优先供给二位。”
“第三。”拉姆达收回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等我们找到李笑愁，拿到丧暴病毒和比克芯片的完整资料后，你要帮我们做一件事。”
“什么事？”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拉姆达转身，朝符艾点了点头，“保证让你惊喜。”
吴天雄深吸一口气，单膝跪地，右手横胸：
“两位大人，吴天雄愿与你们合作，共谋大事！”
拉姆达摆了摆手，如同驱散一团烟雾：“行了行了，别整这些虚的。起来吧。”
吴天雄站起身，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
“那我现在就安排人傀去准备休息区——”
“不用。”
符艾第一次主动开口，打断了他的话。
吴天雄一愣：“两位大人不需要休息吗？你们刚从黑域出来，又一路奔波……”
“休息？”拉姆达嗤笑一声，“小子，你以为我们是来度假的？”
他走到吴天雄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差点把这位恒星高级的“主宰”拍趴下。
“你现在这水平，别说帮我们找李笑愁了，万一哪天路法那老东西心情不好，顺手把你捏死，我们找谁合作去？”
吴天雄脸色一僵。
拉姆达收回手，狭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认真：
“所以，先给你升个级。”
“升级？”吴天雄愣住了。
“废话。”拉姆达转身朝实验室深处走去。
“你刚才不是说了吗？我们有资源，你有渠道。但前提是——你这个‘合作者’，得有资格活到找到李笑愁的那一天。”
符艾跟在他身后，经过吴天雄身边时，脚步微顿。
漆黑的眼眸扫过他那张惊愕的脸，淡淡开口：
“星系级的门槛，需要融合一丝规则之力。你体内那些负能量，太杂太乱，再这样下去，别说突破，连现在的境界都保不住。”
她从怀中取出两枚指甲盖大小的晶体，一枚泛着幽紫荧光，一枚呈暗红血色。
“这是拉姆达的蜈蚣印记碎片，和我的蝠翼本源结晶。融合它们，你的能量纯度能提升三倍以上，虽然离星系级还差得远，但至少——”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能让你在面对路法时，多撑三秒。”
吴天雄双手颤抖着接过那两枚晶体，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恐怖能量波动，眼眶竟有些发酸。
五年了。
这五年，他像老鼠一样躲在地下，费尽心血收集负能量，制造人傀，研究暗金晶体……
他以为自己是命运的主宰，其实只是一枚被路法摆布的棋子。
可现在——
这两个曾经让他恐惧到颤抖的凶兽，竟然要帮他变强？
“两位大人……”他声音沙哑，千言万语堵在喉间。
“行了行了。”拉姆达不耐烦地挥手。
“别煽情了。赶紧找个安静的地方，我跟符艾去准备给你升级的东西。三天后，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提升’。”
说完，他转身朝实验室深处走去。
符艾跟在他身后，忽然又停住脚步。
她没有回头，只是淡淡说了一句：
“小子，记住。我们帮你，不是因为可怜你，也不是因为你那些资源。”
“是因为你刚才说的那句话——‘不甘心’。”
“这年头，连蝼蚁都有不甘心的资格。冲这一点，你比那些浑浑噩噩的家伙强一点。”
话音落下，两道身影融入阴影，消失不见。
吴天雄站在原地，死死握着掌心那两枚晶体，猩红竖瞳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火焰。
三天。
只需要三天。
他就能变得更强。
虽然依然不是路法的对手，虽然依然只是那两个凶兽眼中的“蝼蚁”——
但至少，他有资格，继续活下去。
继续……不甘心下去。
妲己从角落缓缓走来，幽绿眼眸中满是复杂：“主宰，您真的要……”
“闭嘴。”
吴天雄打断她，声音低沉却坚定。
“去准备。把‘囚笼’的所有资料翻出来，一周内，我要知道李笑愁关在哪一层，哪个房间，守卫几点换班，屏蔽系统怎么关。”
他转身，看向那排培养舱，看向那些曾经引以为傲的人傀——
如今在他眼中，已经一文不值。
“从今天起，所有资源，优先供给两位大人。”
“至于这些破烂货……”
他抬手，暗金色能量在掌心凝聚。
“轰！！！”
三座培养舱同时炸裂，暗紫色能量液喷涌而出，尚未成型的人傀残骸散落一地。
妲己瞳孔骤缩，却什么也没说。
吴天雄看着满地的狼藉，嘴角缓缓咧开一抹近乎癫狂的笑容：
“路法，清自在，铠甲勇士……”
“等我融合了星系级的规则之力，等我拿到李笑愁的丧暴病毒和比克芯片……”
“咱们的账，慢慢算。”
实验室深处，拉姆达与符艾并肩而行。
“你真觉得这小子有用？”符艾淡淡问道。
“有没有用，试过才知道。”拉姆达耸了耸肩。
“反正我们刚出黑域，需要时间恢复，也需要有人打探情报。这小子有资源，有渠道，还有对路法的恨意——比我们自己瞎折腾强。”
符艾沉默片刻，微微点头。
“那升级的东西……”
“简单。”拉姆达咧嘴一笑。“让他成为暴俎虫就行了，现在我们制造出新的丧暴病毒。”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深邃的光芒：
“而且……”
“而且什么？”
拉姆达没有回答，只是抬头看向实验室的合金穹顶，仿佛能穿透三百米地层，看到那片夜空。
“而且，我也想看看——”
“当路法发现，他精心培养的‘陪练’，突然变成了能咬人的狗，会是什么表情。”
符艾嘴角微微上扬，那冷若冰霜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真正的笑意。
“那一定……很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