储能塔建成之后,曙光能源网再没出过大的故障。
秦枫每天盯着数据,发现接入网络的基地越来越多。
不光是J省和隔壁省,连更远的地方也开始主动联系。
有人开着改装车跑了半个月,就为了来曙光基地要一棵树苗。
杨志忙得脚不沾地。
登记、发货、培训,嗓子哑了一轮又一轮。
林悦给他泡胖大海,他喝一口接着干。
张晓琪在广播站里每天播报新接入的基地名单。
名单越来越长,从一页变成两页,两页变成一小本。
李文逸在门口听着,说了一句。“你这广播快成报菜名了。”
张晓琪没理他,继续念。
铁手打电话来,说他的矿场用电量激增,储能塔北侧的温度有点高。
白岑让李光去看看。
李光带着检测仪在北侧转了一圈,找到三个散热盲区。
铁手按照他的方案加装了散热片,温度降下来了。
铁手在电话那头说了一句。“那小孩,比我的工程师还顶用。”
白岑没接话。
老黑那边的曙光树开始结果了。
第一批果子摘下来,他让人送到曙光基地。
秦枫测了药效,说和曙光林产的没有差别。
白岑让杨志把果子分给各基地。
赵叔收到之后打电话来,说他那边的病人用了老黑的果子,效果一样好。
赵叔说了一句。“树是一样的树,果子也是一样的果子。老黑这个人,行。”
白岑没接话。
南半球的远航队发来消息,说他们在内陆地区又建了一个种植点。
树苗已经种下去了,当地幸存者很配合。
杨志在地图上标了第三个绿点,曙光林的能量覆盖范围又扩大了一圈。
白岑站在曙光林边上,看着那道银白色的光柱。
光柱的另一头是米诺星。
她伸手摸着那棵最高的树树干,能感觉到树根底下的能量在向四面八方延伸。
不是洪流,是脉络,像血管一样,从这棵树出发,通到北边的老黑林地,通到铁手的矿区,通到南半球的种植点。
秦枫告诉她,曙光能源网已经覆盖了蓝星百分之八十的陆地面积。
剩下的百分之二十是海洋和极地,暂时不需要覆盖。
白岑问他能覆盖吗。秦枫说能,但需要建海上平台。
白岑让他先放一放,把陆地上的先稳固住。
李光每天去曙光林,不是检查树木,而是坐在树下看着全息投影。
投影上显示的是全球能源网的实时数据,密密麻麻的节点和连线。
他的手指在空中划动,放大一个节点,查看能量流动,缩小看整体布局。
白岑有一次站在他旁边看了很久。
“你在做什么?”白岑问。
李光头也不抬。“在优化网络结构。有些节点之间的能量路径不是最优的,浪费了百分之五到百分之十。我重新规划了路径,能让传输效率提到最高。”
白岑问他什么时候能改完。李光说改完了,已经在秦枫的电脑里了。
秦枫测试了李光的新方案,传输效率提升了百分之八。
他在实验室里对着李光的数据模型看了半天,回头对白岑说了一句。“我干了二十年,不如一个七岁的孩子。”
老黑来曙光基地送果子,顺便向白岑汇报北边林地的情况。
他说林地已经扩大到两千亩了,树苗成活率保持在百分之九十五以上。
他还说手下的人从各地跑来投奔,人数已经超过五百。
有人想在北边建一个分基地,专门负责种树和制药。
白岑问他能不能管好。老黑说能。
白岑让他建。
老黑走后,杨志来问白岑,是不是对老黑太放心了。
白岑说树会看着他。
杨志没再问。
铁手又来电话,说他想在北边建一条铁路,把矿区和林地连起来。
这样矿石和树苗都能快速运输。
白岑让杨志去对接。
杨志和铁手谈了两天,敲定了方案。
铁路分成三段,曙光基地负责中段,铁手负责两头。
半年后铁路通车,铁手亲自开第一趟火车,车上装满了铁矿石和曙光果。
白岑没去通车仪式。
她站在曙光林边上,看着那道银白色的光柱。
李光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上面画满了能源节点的分布图。
“白姨,全球网络已经稳定了。下一步可以考虑建跨海通道,把能源送到海外的孤岛基地。”
白岑问他海外还有基地吗。李光说有,好几个,都是远航队之前带过去的种子长成的。
他们一直在联系曙光基地,只是信号不好,消息传得慢。
白岑让秦枫加强海外通讯。
秦枫带着小周搞了三个月,建了一个跨海信号塔,海外的基地终于能实时联系了。
信号塔建成的那天,海外基地的负责人发来了一段视频。
画面里一群人围着一棵曙光树,树已经长到了十几米高,挂着金灿灿的果子。
他们对着镜头喊谢谢曙光基地。
白岑看了两遍,把平板还给秦枫。
米诺星叔叔发来贺电,说蓝星的能源网络建设速度远超米诺星的预期。
他们建议白岑成立一个全球能源管理委员会,统一调度各基地的能源分配。
白岑让杨志牵头,各基地派人参加。
第一次会议在曙光基地召开,来了三十多个代表。
赵叔、铁手、老黑都来了。
会议开了三天,吵了三天。
不是吵架,是争资源。
老黑想要更多树苗,铁手想要更多电力,赵叔想要更多人手。
杨志嗓子又哑了。
白岑没去开会,站在曙光林里等着。
最后一天,老黑来找白岑。
“白姐,他们说好了。我让出两成树苗,铁手让出一成电力,赵叔让出三成人手。大家分着用。”
白岑点头。
老黑转身走了。
全球能源管理委员会成立那天,白岑没去参加成立仪式。
她站在曙光林里,看着那道银白色的光柱。
李光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检测仪,正在记录最后一组数据。
“白姨,树说它很高兴。它的能量被送到世界各地,帮助了很多人。”
白岑伸手摸着树干。
树皮很暖。
她能感觉到树根底下的那股洪流已经分成了无数支流,稳稳地流向四面八方。
她闭上眼,意识顺着那些支流延伸。
她看到了北边的老黑林地,看到了铁手的矿区,看到了南半球的种植点,看到了海外的孤岛。
她看到了这片大陆上每一棵曙光树,每一棵都在发光,每一棵都在呼吸。
她睁开眼,看着头顶那道银白色的光柱。
光柱的尽头是米诺星,是另一棵树,是另一个星球上那些从未谋面但同根同源的生命。
风吹过来,树叶沙沙响。
整片林子都在摇,像是在替她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