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武烽眉头紧锁,显然对沈同真这副漫不经心的态度有些不满。
但碍于对方之前展示出的恐怖实力,他也不敢当场发作。
只能干笑两声,转头继续忽悠抱南子。
此时的抱南子经过这么一小插曲,突然也意识到了一件事。
那就是这通天大道确实很宽广。
但风险也是实打实的。
一百枚荒蚀兽妖源,那就是要杀一百头堪比大宗师境的凶兽。
还要深入那剧毒弥漫的沼泽腹地。
凭照阳山这点底子,搞不好就要全军覆没。
突然。
抱南子的目光落在了身旁正悠哉喝酒的沈同真身上。
那双浑浊的老眼中,猛地爆出一团精光。
对啊!
这里不就坐着一尊真佛吗?
若是能拉这位入伙,别说一百头,就是两百头又有何难?
想到这里,抱南子连忙端起酒杯,一脸谄媚地凑了过去。
“前辈。”
“晚辈有个不情之请。”
沈同真眉毛一挑,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哦?”
“你想让我帮你们猎杀荒蚀兽?”
被人一语道破心思,抱南子老脸一红,但还是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前辈慧眼如炬。”
“那剧毒沼泽凶险万分,若是没有前辈这等高人坐镇,晚辈实在是没有把握。”
说着,他看了一眼旁边的魏武烽,咬牙道:
“若是事成,这引荐南公的机会,晚辈愿与前辈共享!”
“而且,猎杀所得的所有兽丹材料,除了妖源之外,全部归前辈所有!”
这一手算盘打得极响。
既找了个免费的高级保镖,又能用南公的名头做顺水人情。
一旁的魏武烽眼珠子骨碌一转,也立马附和起来。
“妙啊!”
“若是道兄肯出手,那这事简直就是十拿九稳!”
魏武烽心里其实也在打着小算盘。
这姓沈的实力深不可测,正好可以让他去顶在前面当炮灰。
等到消耗得差不多了,自己再坐收渔翁之利。
甚至……
还能连这个人一起坑了!
沈同真看着这两只老狐狸一唱一和,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引荐我见我自己?
还要把本来就不存在的“炼丹材料”分给我?
这世道,当真是......。
不过。
看着抱南子那虽然算计,却也为了门派孤注一掷的眼神,沈同真心中微微一动。
照阳山这帮人,虽说实力不济,但这股子想往上爬的劲头,倒是不讨厌。
尤其是那个叫莫水涵。
此刻正紧紧握着剑柄,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股纯粹的战意。
是个练剑的好苗子。
正好闲来无事,不如就陪这帮人玩玩。
顺便看看,这照阳山的人,到底有没有资格被自己“用”一下。
“行吧。”
沈同真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懒洋洋地站起身来。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既然有人请客吃肉,哪有不去的道理?”
听到这话,抱南子大喜过望,激动得胡子都在颤抖。
“多谢前辈!多谢前辈!”
就连莫水涵,也是眼神一亮,对着沈同真深深行了一礼。
唯有魏武烽,低头掩饰住眼底的一抹阴狠。
……
次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
华南城外,一片死气沉沉的灰暗沼泽前。
浓重的雾气如同实质般翻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烂气息。
“这就是幽腐沼泽了。”
魏武烽指着前方那片看不见尽头的迷雾,沉声说道。
“大家小心,这里的毒雾能腐蚀真力,切记时刻运转护体罡气。”
一行人小心翼翼地踏入了沼泽。
沈同真走在队伍的最后面。
他双手拢在袖子里,一副没睡醒的样子,甚至还时不时打个哈欠。
这哪里像是来猎杀凶兽的。
简直就像是来郊游的。
“吼——!”
刚深入不到二里地。
一声沉闷的兽吼声,便从侧前方的泥潭中炸响。
哗啦!
腥臭的泥浆漫天飞溅。
一头体型如牛,全身覆盖着灰褐色鳞甲的宗师境狰狞巨兽,猛地冲了出来。
它的双眼赤红,嘴角流淌着带有强酸的涎水。
荒蚀兽!
“结阵!”
抱南子厉喝一声。
几名照阳山弟子虽然惊慌,但训练有素,瞬间拔剑结成了一个四方剑阵。
锵锵锵!
几道剑光斩在荒蚀兽的鳞甲上,竟只是溅起了一串火星。
好硬的皮!
“孽畜,受死!”
莫水涵娇喝一声,身形如燕,凌空跃起。
手中长剑裹挟着凛冽的寒光,直刺荒蚀兽那只浑浊的眼睛。
这一剑,快、准、狠!
颇有几分名家风范。
噗嗤!
长剑刺入半寸,黑血飙射。
荒蚀兽吃痛,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巨大的尾巴如同钢鞭一般横扫而出。
砰!
莫水涵虽然及时回剑格挡,但还是被那股巨力震得倒飞出去。
她在空中连翻几个跟头,才勉强落地,俏脸微微发白。
“好畜生!”
抱南子见爱徒受挫,怒喝一声,就要亲自出手。
“别急。”
魏武烽却一把拉住了他,眼神闪烁。
“不过是一头落单的畜生,正好给这群小辈练练手。”
“咱们做长辈的,要沉得住气。”
他嘴上说得冠冕堂皇,实则是想保存实力,顺便看看照阳山的底牌。
抱南子虽然焦急,但也觉得有理,只能按捺住冲动,在一旁掠阵。
场中。
那头荒蚀兽发了狂,横冲直撞。
照阳山的弟子们顿时险象环生。
“这就是你们照阳山的剑法?”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突然响起。
沈同真倚靠在一棵枯死的歪脖子树旁,手里不知何时折了一根芦苇。
他看着正在苦战的莫水涵,摇了摇头。
“剑走轻灵,意在锋先。”
“你那剑法使得太死板了,简直像是在用斧头砍柴。”
莫水涵闻言,心中一震。
若是旁人这么说,她定然不服。
但这人昨天仅仅用花生米就击退大宗师!
“还请前辈指点!”
莫水涵一边躲避着荒蚀兽的撕咬,一边大声喊道。
“攻它左肋下三寸,那是气门。”
沈同真用手中的芦苇随意指了指。
莫水涵没有丝毫犹豫。
她深吸一口气,真力灌注剑身,身形不退反进。
那一刻。
她仿佛福至心灵,手中的剑不再是单纯的兵器,而是手臂的延伸。
唰!
一道凄美的剑光闪过。
精准无比地刺入了荒蚀兽左肋下三寸的位置。
噗!
如同刺破了一个气球。
那头皮糙肉厚的荒蚀兽,瞬间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庞大的身躯僵硬了一下,随后重重倒地。
死了!
全场寂静。
所有弟子都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一幕。
就连魏武烽,眼皮也是狠狠一跳。
这姓沈的,仅仅是一句指点,就能让一个小丫头,瞬杀堪比宗师初期的荒蚀兽?
这是何等毒辣的眼力!
“多谢前辈!”
莫水涵喘着粗气,眼中满是狂喜与崇拜。
刚才那一剑,让她感觉自己仿佛触摸到了一层新的境界。
“一般般吧。”
沈同真丢掉手中的芦苇,打了个哈欠。
“勉强能看。”
就在众人继续前行的时候。
“沙沙沙……”
四周的泥潭里,突然传来了密集的摩擦声。
紧接着。
一双双赤红色的眼睛,在迷雾中亮起。
一头,两头,十头……
足足三十多头荒蚀兽,从四面八方包围了过来!
“怎么可能?!”
抱南子脸色瞬间煞白。
“荒蚀兽虽然群居,但也极少有这种规模的出动!”
“这是捅了兽窝了!”
见此,魏武烽嘴角露出一丝笑容,不留痕迹的往后退了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