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586章 摧毁蜂巢
    长剑从盾牌缝隙里刺出去。仆从军在盾墙前面被捅倒一批,后面的踩着同伴身体往上扑。盾墙在冲击下不断往后退,半步,半步,又半步。

    

    “艾伦!”托雷喊了一声,“右翼撑不住了!快打这边!”

    

    艾伦带着弩手转过来了。五根光矢从盾墙上方射出去,打进仆从军密集队形中心,灰白色碎片四溅。第二批五根光矢紧跟着射进缺口,把仆从军队形从中间撕成两半。

    

    托雷抓住机会,带着盾墙往前压了三步。“杀!”他从盾牌后面冲出来,长剑横劈,一剑扫倒三只仆从军。

    

    蜂巢表面的暗红色符文开始从边缘一圈一圈往中心暗下去。蜂巢震动幅度越来越大,碎石从底部哗哗往下掉,暗色液体从孔洞里喷出来。蜂巢外壁大块大块剥落,砸在地上摔成碎渣,扬起一片灰白色粉尘。

    

    卡珊德拉盯着蜂巢底部。底部的碎石被暗色液体泡成黑色,液体不断从蜂巢内部往外渗,在地上汇成一个黏糊糊的、冒着气泡的水洼。水洼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发光——不是符文那种暗红色,是一种更亮的、脉动的红色,一下一下地跳。

    

    “艾伦。”卡珊德拉指着那个位置,“底部那团光,你看到了吗?”

    

    艾伦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眯着眼睛辨认了一下。“看到了,那是什么玩意儿?”

    

    “那是核心。打掉它,蜂巢就彻底完了。”

    

    艾伦站起来朝弩手喊了一声:“所有人听好了——瞄准底部那团光!我喊放就放!”

    

    十个弩手同时瞄准。符文烧到最亮,光矢在矢槽里凝成实质,亮白色的光把弩手们的脸照得发白。艾伦等了两个呼吸,深吸一口气,喊了一声:“放!”

    

    十根光矢同时射出去。亮白色轨迹在雾气里画出十条笔直的线,全部集中在蜂巢底部那团脉动的红光上。光矢打中的一瞬间,那团红光猛地亮了一下——亮到刺眼,亮到把周围雾气都照透了,卡珊德拉眯了一下眼睛——然后灭了。

    

    蜂巢的震动突然停了。

    

    几秒之后,蜂巢从底部开始塌陷。灰白色外壳一块一块往下掉,砸在地上摔成碎渣。内部暗色液体从四面八方涌出来,在碎石上汇成几条黑色溪流,朝着低洼处流去。孔洞里不再掉出新仆从军了。那些正在往外爬的仆从军爬到一半就僵住了,身体从接触孔洞边缘的位置开始变硬、变脆、裂开,像被冻住了一样。有几只已经爬出了一半,上半身挂在蜂巢外面,下半身卡在孔洞里,就那么僵着。

    

    蜂巢外面的仆从军在同一时刻僵住了。

    

    德里克面前那只仆从军正举起手臂要砸他的盾牌,手臂举到一半突然停了。它的身体直挺挺摔在地上,灰白色碎片从身体上崩出来,胳膊和腿在落地时从躯干上脱开,滚出去几步远。

    

    “哎——倒了?”德里克把盾牌放下来,用靴尖踢了踢那堆碎渣,全散了。

    

    托雷正在砍杀最后一只仆从军,长剑还没落下去,那只仆从军的身体已经开始自己解体了——从躯干出现裂缝,裂缝扩大变成裂口,边缘的灰白色物质像干透的泥巴一样一片一片剥落。托雷的长剑落下去时,仆从军的躯干已经散了,剑刃劈在碎裂的身体上,只砍到一地的碎渣。

    

    “别砍了,都死了。”托雷把剑收回来,在靴底蹭了蹭刃上的暗色液体。

    

    艾伦蹲在地上,弩机还端在手里,盯着那些正在风化的仆从军碎渣。她慢慢把弩机放下来,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总算完了。”她说。

    

    尼姆站在德里克旁边,长剑还举着但手臂已经放下了。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呼吸又急又重,脸上的暗色液体已经干了,结成一层发硬的壳。

    

    “德里克,这东西不会活过来了吧?”尼姆问。

    

    “蜂巢没了,仆从军就没了。”德里克说。他把盾牌放下来,盾面上全是暗色液体污渍和爪痕。他低头看了一眼握盾牌的左手,虎口裂了一道口子,血在盾牌握柄上蹭得到处都是。“嘶——什么时候裂的,我都没感觉。”

    

    托雷从右翼走回来,长剑上全是暗色液体。他蹲下来从地上抓起一把干土在手里搓了搓,然后握在剑刃上从剑根撸到剑尖。暗色液体被干土吸走大半,露出

    

    “伤亡?”他看着德里克。

    

    德里克数了一下。左翼十个人都在。尼姆的肩甲被撕开了,内衬破了露出肩膀皮肤,但皮肤上没有伤。德里克自己虎口裂了,但不严重。

    

    “左翼零阵亡,轻伤两个。”德里克举起自己的手晃了晃,“算我一个。”

    

    托雷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队伍。右翼十个人都站着,三四个挂了彩,最重的是手臂上一道被仆从军指甲划开的口子,血已经止了,那人正用一块破布往胳膊上缠。

    

    “右翼零阵亡,轻伤四个。”托雷说。

    

    艾伦从弩手队列里站起来,一个个看过去。十个人都站起来了。两个弩手的弩机符文过载,弩臂上冒着青烟,一股烧焦的味道从符文阵列里飘出来。一个弩手的脸被光矢炸开的碎片划了一道,血从颧骨往下淌,他在用袖子擦。另一个弩手蹲在地上,手指在发抖。

    

    “弩手零阵亡,装备损坏两具。”艾伦走过去拍了一下那个蹲着的弩手的肩膀,“行了行了,别抖了,站起来,回去再说。”

    

    卡珊德拉从地上站起来,盯着蜂巢废墟看了几秒,确认那团脉动的红光彻底灭了,没有再亮起来的迹象。

    

    “行了,撤。”她说。

    

    艾伦转身面对她:“圣女,您先——”

    

    “别废话。”卡珊德拉打断她,“弩手先撤。剑士分两批——第一批跟弩手走,第二批留下来殿后。”

    

    艾伦张了张嘴,把话咽了回去。她知道卡珊德拉在这种时候不听劝。她转身朝弩手们做了个撤退手势,十个人从蹲姿站起来,排成一路纵队。艾伦走在最前面,喊了一声“跟紧了”,朝雾气外面走去。

    

    德里克朝自己的人偏了偏头:“你们跟上弩手,半程换防。”左翼十个人跟在弩手后面走进雾里,脚步声渐渐远了。德里克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走远,然后转回头看着卡珊德拉。

    

    “你也走。”卡珊德拉说。

    

    德里克没动。

    

    “走啊,愣着干什么?”卡珊德拉看了他一眼。

    

    德里克没再说什么,转身跟着弩手队伍走进了雾气。托雷比他干脆得多,卡珊德拉说“你也走”的时候,他已经转身了。右翼十个人跟在他后面,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回头。

    

    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彻底听不到了。

    

    雾气里只剩下卡珊德拉一个人。

    

    她站在蜂巢废墟前面,盯着那堆还在冒青烟的灰白色碎渣。碎渣堆里偶尔有暗色液体从底层渗出来,在碎石上汇成一小摊,然后慢慢渗进地面缝隙。蜂巢残骸还在往下掉碎渣,一小片一小片脱落,发出细碎的、像沙子流动一样的声响。

    

    周围的雾气开始翻涌。没有风,雾气自己从内部变得不稳定,像一锅被烧开的水。颜色从灰白色变成更深的暗灰色,能见度在往下掉,从二十步降到十五步,从十五步降到十步。

    

    废墟里的碎渣开始动了。

    

    碎渣堆中央慢慢隆起,灰白色碎渣从隆起的顶部往两侧滑落。一只灰白色的、半透明的手臂从碎渣里伸了出来。手臂内部有暗色的、像血管一样的东西在缓慢流动。手指比仆从军的长得多,五根手指张开时指尖之间拉出半透明薄膜,像鸭掌一样。

    

    手臂撑在碎渣上,把身体从,像一滩站立的泥。它站起来的高度到卡珊德拉的肩膀。它没有眼睛,头上应该长眼睛的位置是一团缓慢旋转的灰白色雾气。

    

    它站定之后,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只准备扑食的野兽。

    

    废墟里又伸出了第二只手臂。第二只东西从碎渣里钻出来,体型和第一只差不多,速度更快,从钻出来到站好只用了一个呼吸。它没有站在原地,而是往旁边走了两步,和第一只拉开了大约五步的距离,从侧面盯着卡珊德拉。

    

    碎渣堆中央的隆起没有平息。一个更大的轮廓从碎渣,撞在碎石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第三只东西站了起来。

    

    它的体型是前两只的两倍大,高度超过了卡珊德拉的头顶。它的身体比前两只更凝实,表面覆盖一层灰白色的、像皮肤一样的物质,物质上有暗红色纹路从肩膀延伸到手指。纹路一明一暗地跳动,节奏和蜂巢之前的符文一模一样。

    

    它的移动速度慢得多。站定之后身体微微晃动,像一棵被风吹动的树。它没有眼睛,但卡珊德拉能感觉到它的注意力从她身上扫了一遍,从左到右,然后停在她身上不动了。

    

    两只快的站在左右两侧,一只慢的站在中间。

    

    卡珊德拉深吸了一口气,把短矛从身侧转到身前,矛尖朝前。她转头看了一眼队伍撤离的方向——脚步声已经彻底听不到了,雾气里只有她和这三只东西。

    

    她转回头,面对它们。

    

    “来吧。”她说。

    

    她把短矛横在身前,矛尖指向中间那只最大的。左手从矛杆上松开,五指张开,掌心朝上。

    

    水分从她皮肤表面渗出来,在掌心里凝成一颗细小的水珠。水珠从针尖大膨胀到黄豆大,从黄豆大膨胀到核桃大,颜色从透明变成浅蓝,从浅蓝变成深蓝,在掌心里缓慢旋转,表面翻涌着细密的浪花。

    

    两只快的同时从左右两侧冲过来,速度快得在雾气里拖出灰白色残影。它们没有脚步声,身体在移动中形状不断变化,像两团被风吹着往前滚的烟雾。那只慢的在后面跟着,每一步都踩得很重,碎石在它脚下碎裂,发出沉闷的咔嚓声。

    

    卡珊德拉把短矛换到左手,右手托着那颗水珠。她看着左侧那只快要冲到面前的东西,海蓝色的眼眸眯了一下。

    

    她朝左侧迈出了一步。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