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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2章 人,猫拒绝诽谤
    时光在继国家的道场与院落间流淌,带来的并非成长的喜悦,而是日益沉重的枷锁。

    尤其对于继国岩胜而言。

    曾经,他是家族唯一的希望,是父亲眼中理所当然的继承人。

    他刻苦、自律,将所有的精力都倾注在剑术与修行上,力求完美,不负“继国”之名。

    他习惯了赞赏,习惯了瞩目,也习惯了那份身为长子的、不容推卸的责任。

    然而,这一切平衡,随着继国缘一的“回归”与展露天分,被彻底打破。

    缘一在剑道上的进步,快得令人瞠目结舌。

    那并非勤学苦练的结果,而是一种近乎神授的、与生俱来的天赋。

    岩胜需要反复琢磨、汗水浸透衣衫才能掌握的技巧,缘一往往只看一遍,便能信手拈来,甚至隐隐有超越之势。

    父亲的目光,渐渐地从他身上移开,更多地落在了那个他曾视为影子的弟弟身上。

    赞许、惊叹,甚至是一种岩胜从未得到过的、对“天才”的期许,都毫不吝啬地投向了缘一。

    “岩胜,你要更加努力,看看你弟弟……”

    “缘一真是天佑我继国家啊!”

    这些话语,如同细密的针,无声无息地扎进岩胜的心底。

    他依旧是那个严谨刻苦的继承人,但头顶的光环正在迅速黯淡。

    那份从小被灌输、并被他内化为生命意义的“责任”与“期望”,此刻变成了巨大的讽刺。

    他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白日在道场上父亲看向缘一时的眼神,如同烙印般灼烧着他的神经。

    为什么?

    他付出的努力难道都是徒劳吗?

    他存在的意义,难道就是为了衬托弟弟的天赋异禀吗?

    不甘、愤怒、委屈,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恐惧被彻底取代,恐惧变得无用

    ——这些情绪在他心中翻腾、发酵,几乎要将他撕裂。

    在又一个无法入眠的夜晚,岩胜烦躁地起身,在冰冷的院落中踱步。

    月光清冷,照不亮他心头的阴霾。不知为何,

    他的脑海中,鬼使神差地浮现出那片月光下的樱林,那座华美的宅邸,以及那个……名为千织的少年。

    那双平静得仿佛能容纳一切的青绿色眼瞳,那置身事外般的宁静气息,像是一块磁石,吸引着在情绪漩涡中挣扎的他。

    或许,在那里,他能找到片刻的喘息?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难以遏制。他甚至没有深思那是否合适,只是凭借着模糊的记忆和一股莫名的冲动,独自一人,在夜色中摸索着向后山走去。

    没有樱花引路,他走得磕磕绊绊,衣衫被树枝勾划,脸上也蹭上了尘土,显得有几分狼狈。

    但他固执地前行,仿佛那是唯一能暂时逃离令人窒息现实的方向。

    当他终于气喘吁吁、略显踉跄地再次站在那座熟悉的宅邸前时,恰好看到缘一小小的身影正从另一个方向离开,消失在林间小径的尽头

    ——显然是刚从这里离开,返回继国家。

    千织依旧坐在廊下,似乎正准备拿起书卷,听到动静,他抬起眼,看到了形容有些狼狈的岩胜。

    青绿色的猫眼里闪过一丝极淡的茫然,他以为岩胜是来找缘一的,便很自然地提醒了一句,声音平稳无波:

    “缘一刚走。”

    这本是一句再普通不过的陈述。

    然而,这句话听在此刻神经紧绷、内心充满挫败感的岩胜耳中,却像是一点火星,瞬间引爆了他积压已久的情绪炸药桶。

    “你们眼里都只看得到他!是吗?!”

    岩胜猛地抬起头,声音不受控制地拔高,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尖锐和失控的愤怒,他几乎是吼了出来,

    “那我算什么?!为什么要这么羞辱我?!”

    话音出口的瞬间,岩胜自己就愣住了,一股强烈的悔意涌上心头。

    他从小接受的严苛教育提醒着他,此刻的言行是何等的失态、无礼,完全不符合一个继承人的身份。

    他猛地低下头,脸颊因激动和羞愧而涨红,几乎不敢去看千织此刻的表情,等待着预料中的斥责或冷眼。

    然而,预想中的冰冷并未降临。

    他感觉到面前的人似乎站起了身,然后,一双微凉而柔软的手,轻轻地捧住了他的脸颊,迫使他抬起了头。

    岩胜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所有翻腾的情绪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怔怔地对上千织近在咫尺的眼眸,那里面没有愤怒,没有厌恶,甚至没有惊讶,只有一种……近乎纯粹的观察。

    千织微微蹙着眉,端详着岩胜脸上沾染的灰尘和因为激动而泛红的皮肤,以及那双眼睛里尚未褪去的委屈和愤怒。

    他爱干净,而且岩胜现在的样子,确实有点……埋汰。

    “脏了。”

    千织简单地陈述道,然后松开一只手,不知从何处拿出一条干净的素色绢帕,动作不算特别轻柔,但足够仔细地,开始擦拭岩胜脸上沾到的灰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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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岩胜僵在原地,完全忘记了反应。

    那微凉的指尖和绢帕柔软的触感,与他预想中任何一种回应都截然不同。

    擦拭完脸上的灰尘,千织似乎满意了些,他收回手,对着隐在暗处的仆从轻声吩咐,然后转过头来看着岩胜:

    “先跟他们去换衣服,洗一洗。”

    他顿了顿,补充道,

    “回来给你上药。”

    他注意到岩胜的手背和脸颊有几处细微的划伤。

    岩胜还处于大脑宕机的状态,呆呆地“嗯”了一声,就这么晕乎乎地跟着突然出现的仆从离开了。

    等到他被引至一间侧室,用温度适宜的热水洗净身体,换上一身干净舒适的、料子比他平日所穿还要柔软许多的衣物后,他才慢慢回过神来。

    脸上似乎还残留着那微凉的触感和绢帕的柔软。

    他重新回到廊下时,千织已经坐回了原处。

    看到他回来,千织对他招了招手。

    岩胜迟疑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在千织面前坐下。

    千织拿起旁边矮几上放着的一个小巧的白玉药盒。

    用指尖蘸取了一些半透明的、散发着清凉气味的药膏,然后再次伸手,小心翼翼地涂抹在岩胜脸上和手背那几道细微的伤痕上。

    岩胜几乎是屏住了呼吸。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千织指尖的凉意,和药膏涂抹开来时那细微的触感。

    距离如此之近,他甚至能数清千织那长而浓密的睫毛,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清冽中带着一丝甜暖的淡香。

    一种从未有过的、奇异的感觉在他心中蔓延,让他心跳失序,却又奇异地感到一丝安抚。

    “疼?”

    千织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动作顿了顿,抬眼看他,青绿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询问。

    岩胜猛地摇头,声音有些干涩:

    “……不疼。”

    千织只当这幼崽是嘴硬不好意思说,便放轻了手上的动作,更加仔细地将药膏涂抹均匀。

    上好药,千织便收回了手,重新拿起那卷书,姿态恢复了一贯的宁静,仿佛刚才那一连串的“照顾”只是顺手完成的小事。

    岩胜看着他又恢复成那副疏离的模样,心中却不再有之前的愤怒和委屈,反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犹豫了很久,才低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和……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期盼:

    “你…”

    “不生气吗?”

    他指的是自己刚才那番失控的怒吼和无礼的指责。

    千织从书页上抬起眼,看向他,似乎有些不解他为何会这么问,摇了摇头。

    “一直肩负在身上的担子突然被卸下,曾经经受的苦难变得无用,一时无法接受,很正常。”

    他的语气平淡,像是在分析一个客观现象,没有任何褒贬,只是陈述。

    然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眼神里带着点认真的澄清:

    “况且,我没有羞辱你。”

    那表情,分明写着“拒绝诽谤”几个大字。

    看着千织那副一本正经澄清的模样,岩胜先是一愣。

    随即,一股莫名的笑意冲破了心中郁结的块垒,他竟“噗嗤”一声低低地笑了出来。

    笑声很轻,却带着一种释然。那些压在心头、让他几乎喘不过气的沉重东西,在这一刻,好像突然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他静静地坐在千织身边,没有再说话。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庭院里只有风吹过树叶的细微声响。

    这份宁静,与他来时心中的狂风暴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坐了一会儿,岩胜感觉内心的躁动彻底平复了。

    他站起身,对着千织,郑重地行了一个礼,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却多了几分真诚:

    “谢谢你,我回去了。”

    千织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岩胜转身欲走,脚步却又顿住。他背对着千织,声音有些微不可查的别扭,耳根微微泛红:

    “我以后…也可以来找你吗?”

    身后安静了一瞬,然后传来千织平稳的声音:

    “可以。”

    接着,岩胜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轻轻点在了他的额心。

    那触感一触即分,留下一点极其微弱的、清凉的气息。

    “这样下次你再来,樱花就认识你了,会带你到这里。”

    千织解释道。

    岩胜抬手,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被点过的额心,那里仿佛还残留着那一点奇异的触感。

    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勾起一个清浅的、真实的弧度。

    “好。”

    他应了一声,这次没有再停留,迈着比来时轻快了许多的步伐,离开了这座月下的宅邸。

    来时满心阴郁愤懑,归时却揣着一份难以言喻的平静,以及一个属于他自己的、与那片樱林和那个神秘少年之间的,小小的秘密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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