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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番外一 晨昏
    晨曦刺破浓稠的黑暗,却未能驱散玖兰宅邸内凝结的寒意。

    当第一缕灰白的天光透过观景厅巨大的落地窗,李土依旧跪在原处。

    那双异色的眼眸,只剩下两潭彻底枯竭的死水,空洞地映照着窗外渐渐亮起的湖面,映照着地板上那枚孤零零躺着的戒指。

    他的世界彻底崩塌。

    一片温柔而决绝的虚无,将他所有未说出口的话语、所有精心构筑的未来、所有笨拙却真实的爱意,连同那个人一起,轻飘飘地抹去。

    不留一丝痕迹。

    仿佛与人的种种,只是大梦一场。

    枢背对着晨光,双臂僵硬地垂在身侧,指尖无意识地微微蜷曲,仿佛还在试图抓住什么早已不存在的东西。

    血契断裂了。

    从未存在过的“空”。

    他缓缓抬起手,按住自己的左胸。

    掌下,心脏依旧在跳动,规律而平稳,却像是某种与己无关的机械运作。

    ……

    晨光渐亮时,侍从们终于战战兢兢地靠近。

    当看见厅内的景象时,所有仆从都僵在了原地。

    他们不敢说话,不敢询问,甚至不敢呼吸得太大声。

    只能无声地交换着惊恐的眼神,然后在枢一个极淡的、近乎疲惫的眼神示意下,悄无声息地退开,将这个破碎的空间留给两个破碎的人。

    消息终究还是传了出去。

    当小枢和悠、树理匆匆赶回时,整个血族上层已经暗流涌动。

    马车驶入庭院,小枢第一个跳下车。

    少年脸上还带着一路疾驰的焦急与茫然,他甚至顾不上仪态,几步冲进主宅,目光在空旷的大厅里急切地扫视。

    “小叔叔呢?”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甚至带上了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无人回应。

    只有他自己的回声,在挑高的穹顶下孤单地回荡。

    小枢的心猛地一沉。

    他加快脚步,穿过长廊,朝着宅邸深处、千织常待的那些地方寻去。

    花房、起居室、书房……

    一间间推开,又一间间失望地合上。

    哪里都没有。

    “小叔叔……去哪里了?”

    他停在空旷的走廊中央,又问了一遍。

    这次声音低了许多,带着许久未曾有过的、孩童般的、无助的惶惑。

    明明眼眶已经不受控制地红了,但他倔强地咬着嘴唇,不肯让泪水掉下来。

    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小叔叔只是出门了,或者……或者被李土那个讨厌鬼带去别处了。

    一定是这样。

    他转身,朝着西侧观景厅的方向跑去。

    他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雕花木门。

    李土跪在地板上,背影僵硬得像一块石头,而枢站在窗边,整个人笼罩在逆光的阴影里,仿佛已经与那片阴影融为一体。

    桌上还摆着昨夜未撤下的餐点和烛台,蜡烛早已燃尽,只留下一滩凝固的、冰冷的泪痕。

    而地上……

    小枢的目光落在那枚静静躺着的戒指上。

    深红色的宝石在晨光中折射出冰冷而刺目的光,荆棘与鸢尾的纹样精致得近乎残忍。

    某种冰冷的、可怕的预感,像毒蛇一样缓缓缠住了他的心脏。

    “……小叔叔呢?”

    这一次,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树理和悠紧跟着走了进来,看到屋内的景象,两人的脸色皆是一白。

    树理松开悠的手,几步上前,颤抖着按住李土的肩膀。

    “李土……”

    她的声音在发抖,

    “千呢?千在哪里?”

    李土慢慢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

    那双异色的眼眸空洞地望向她,里面没有任何焦距,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彻底的、万籁俱灰的虚无。

    他看着树理,却又好像根本没有看她。

    嘴唇微微动了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树理的手僵住了。

    一股刺骨的寒意从指尖瞬间蔓延至全身。

    她太熟悉李土了,熟悉他所有的暴躁、偏执、傲慢,甚至偶尔流露的笨拙。

    但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李土。

    “不……”

    树理猛地后退一步,踉跄着,被身后的悠紧紧扶住。

    她的眼睛迅速漫上水光,嘴唇颤抖着,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不……不会的……”

    泪水终究还是冲破了防线,汹涌而下。

    悠揽着妻子颤抖的肩膀,此刻也红了眼眶,沉默地落下泪。

    小枢还站在原地。

    少年清俊的脸上一片空白。

    他看着母亲崩溃的泪水,看着父亲沉默的悲伤,看着李土和枢那两具仿佛已经死去的躯壳。

    所有自欺欺人的侥幸,都在这一刻被现实无情地碾碎。

    吸血鬼真正死亡的时候,就是这样。

    力量散尽,存在抹消,化为最纯粹的能量,回归于天地之间,不留一丝痕迹。

    所以……小叔叔是真的……

    不在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有滚烫的液体,终于突破了所有倔强的防线,汹涌地冲出眼眶,沿着脸颊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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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界好像在这一瞬间失去了所有颜色和声音。

    一阵嗡鸣。

    ……

    消息传到绯樱宅时,正值午后。

    阳光很好,庭院里的枫叶红得热烈,在秋风中沙沙作响。

    绯樱闲正坐在画室里,风的身体在千织的救治和精心的调养下已经基本恢复,脸上重新有了血色,此刻正专注地摆弄着画具,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温柔。

    仆从送来的信笺被放在托盘上,安静地躺在门边的矮几上。

    绯樱闲起初并未在意,只当是寻常的家族事务通报。

    她随手拿起,展开。

    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拿着信笺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闲?”

    风察觉到她的异常,放下手中的东西,担忧地走过来,

    “怎么了?”

    绯樱闲没有回答。

    她只是死死地盯着那几行冰冷的文字,质疑其中的真假。

    信笺在她指尖簌簌作响。

    “怎么…可能……”

    她喃喃出声,声音嘶哑得厉害,

    “明明…他昨天还……”

    她想起昨日送千织上马车的时候,少年像是想到了什么,动作顿了顿,回过头看着她,神色认真。

    “闲,要幸福。”

    原来……

    原来那不是寻常的祝福。

    是她迟钝到未曾察觉的、最后的祝愿。

    为什么她没有发现呢?

    为什么她没有多问一句呢?

    她猛地闭上眼,滚烫的泪水从紧闭的眼睑下汹涌而出。

    风从她颤抖的手中接过那封简短的信,快速扫过,脸色也瞬间苍白。

    他伸出手,将浑身颤抖的妻子紧紧拥入怀中。

    “闲……”

    绯樱闲将脸深深埋进丈夫的肩窝,肩膀剧烈的起伏。

    压抑到极致的、破碎的呼吸声,泄露了她内心正经历着怎样的天崩地裂。

    那个在她孤立无援时给予理解和支持的少年,那个在她险些失去挚爱时力挽狂澜的少年,那个早已被他当成亲人的少年……

    不在了。

    连一声道别,都说得如此隐晦而温柔。

    ……

    宅邸的屋顶上,一缕静静地坐着。

    银色的短发在风中轻轻扬起,像一捧失去重量的月光。

    他穿着一身素净的深色衣服,抱膝望着远方天际线处堆积的云层。

    他没有哭。

    脸上都没有太多表情,依旧是那副过于早熟的、缺乏情绪波动的模样。

    只是那双浅淡的眼眸,倒映着天空流云的影子,却映不进一丝光亮。

    千织大人……不在了。

    即使他察觉到了异常,试图安慰对方,最终也什么都没有留住。

    那个人像一场来得太急、又去得太快的春雨,无声地滋润了干涸的土地,又无声地消散在阳光里,只留下被浸润过的痕迹,证明它曾真实地存在过。

    一缕抬起头,望向天空。

    秋日高远的苍穹,湛蓝如洗,没有一丝阴霾。

    一阵稍大的风掠过屋顶,扬起他额前的碎发,也轻柔地带走了从他眼角悄然滑落的一滴温热液体,瞬间风干,不留痕迹。

    仿佛那滴泪,连同那份还未清晰、便已永远失去的温柔,都从未存在过。

    ……

    黑主学院,理事长办公室。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堆满文件和图纸的宽大办公桌上。

    黑主灰阎呆呆地坐在椅子里,背对着阳光,整个人笼罩在阴影中。

    手里捏着一个小小的、已经有些旧了的毛线球。

    千织还是小黑猫时,挺喜欢这个。

    灰白相间的毛线球,被爪子勾出了许多毛边,有些地方还留着小小的牙印。

    他低着头,怔怔地看着这个毛线球,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上面粗糙的纹路。

    整个人透着一股被抽走所有生气的疲惫和苍老。

    那总是皱巴巴的风衣,此刻都显得格外颓丧,像一件失去了支撑的破布。

    他就这样坐着,一动不动。

    连优姬小心翼翼地推门进来,红着眼眶喊他,他都只是极其缓慢地、迟钝地眨了眨眼,没有任何反应。

    ……

    训练室里,传来沉闷的、持续的撞击声。

    锥生零将自己关在里面。

    他脱去了制服外套,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衫,汗水已经浸透了后背,银色的短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

    拳头一拳又一拳,狠狠地砸在训练室特制的、加固过的墙壁上。

    指节早已破皮,鲜血混着汗水,在墙壁上留下一个又一个刺目的暗红印记。

    可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依旧机械地、发泄般地挥拳。

    浅紫色的眼眸里燃烧着冰冷的怒火,还有更深沉的、无处宣泄的痛苦和……被欺骗的愤怒。

    “骗子……”

    他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嘶哑。

    说什么“说不定真的会再见”。

    说什么“要去远行”。

    全都是谎言!

    那个笑得那么温柔又那么悲伤的人,早就知道了!

    知道他们再也见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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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不说?

    为什么不告诉他真相?

    为什么……

    连一个告别的机会都不给他?

    又一拳狠狠砸下,墙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裂纹以他的拳头为中心蔓延开一小片。

    零喘着粗气,停下动作,垂着手,任由鲜血顺着指尖滴落。

    训练室里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声。

    那个只见过寥寥数面,却让他莫名牵挂、莫名想要靠近的人……

    没有了。

    ……

    日间部低年级的教室里,优姬趴在课桌上,把脸埋在臂弯里。

    小小的肩膀一抽一抽的,却死死咬着嘴唇,不肯哭出声。

    周围的同学投来好奇或担忧的目光,但没有人敢上前询问。

    大家都知道,优姬的“小千叔叔”好像出事了,从早上理事长接到消息后,整个学院的气氛都变得有些奇怪。

    树理和悠匆匆赶来学院接她时,脸上的表情和红肿的眼睛说明了一切。

    优姬扑进母亲怀里,仰起哭花的小脸,还抱着一丝渺茫的希望:

    “妈妈……小叔叔是去很远的地方了对不对?他还会回来的对不对?”

    树理紧紧抱着女儿,眼泪再次决堤,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一刻,优姬最后一丝侥幸也碎了。

    她终于放声大哭起来,哭声稚嫩而撕心裂肺,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

    夕阳西下,将天边染成一片凄艳的血红。

    夕阳的光透过玻璃,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孤独的影子,也将那枚血红色的戒指照得愈发刺眼。

    李土空洞的目光,终于缓缓地、极其缓慢地,移动了一下。

    落在了那枚戒指上。

    他盯着它,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极其缓慢地伸出手,指尖颤抖着,碰触到了那冰冷的金属戒托。。

    坚硬的棱角和宝石深深陷入皮肉,带来尖锐的刺痛。

    可这疼痛,与心口那片仿佛被硬生生剜去一块的空洞相比,微不足道。

    他低下头,将额头抵在冰冷的地板上,攥着戒指的手抵在胸口。

    喉咙里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困兽般的呜咽,破碎而绝望。

    窗边,枢缓缓转过身。

    夕阳的余晖给他周身镀上一层血色的轮廓,却照不进那双深红的眼眸深处。

    他望着李土蜷缩在地板上颤抖的背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有一滴冰冷的液体,悄无声息地从他眼角滑落,划过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颊,在下颌处凝结,然后坠落。

    如同那个人最后的消散。

    黄昏彻底降临,暮色吞噬了最后一丝天光。

    长夜,漫漫…

    再也不会迎来黎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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