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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84章 她该清醒
    第一百八十四章她该清醒

    宁栀依言在床内侧躺下,刻意保持着半臂的距离,脊背挺直。

    两人之间隔着一段尴尬的距离,锦被下仿佛楚河汉界。

    室内一片寂静,只能听到彼此清浅的呼吸声。

    她紧闭着眼,努力装睡,但全身的感官却不受控制地高度警觉,如同绷紧的弦,敏锐地捕捉着身旁男人的每一丝动静。

    裴栖云身上的雪松香淡淡萦绕,在狭小的帐内空间里显得愈发清晰,丝丝缕缕,悄然沁入她的五感。

    就在宁栀全神贯注感知时,一只温热的手臂却毫无预兆的横了过来,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道轻轻揽住了她的腰肢,将她往床榻中央带了带。

    宁栀浑身一僵,倏地睁开眼,黑暗中对上裴栖云近在咫尺的轮廓。

    她下意识抵住他的胸膛,声音压得很低,仗着漆黑之下,连表情也没有伪装:“殿下?”

    她是声音听起来有几分温顺,可眼神却带着毫不避讳的警惕。

    “别动。”

    裴栖云就着这个姿势,手掌稳稳地贴在她腰侧,隔着一层薄薄的中衣,传来灼人的体温。

    他的声音在黑暗中低沉而富有磁性,甚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和诱哄:“夜里凉,靠过来些。”

    这个姿势算不上多么亲密,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安抚。

    宁栀身体僵硬,被他揽着的部位像是着了火,热意瞬间蔓延开。

    凉不应该盖被子吗?

    虽然他身体确实很热……

    可怎么想都感觉现在这样很别扭。

    宁栀抵在他胸膛的手肘微微用力,试图挣开。

    却发现那看似随意搭着的手臂却像是铁箍一般。

    她都快忘了这人是战神来着……

    算了,爱抱就抱吧。

    宁栀卸去了力道,但身体依旧微妙的很僵硬,没有顺从地靠近,也没有再激烈反抗。

    只是沉默的在黑暗中回视着他,尽管可能看不清彼此的表情。

    但这是一种无声的抗议。

    裴栖云似乎并不在意她的这点小倔强。

    他维持着揽着她的姿势,不再有进一步的动作,呼吸也逐渐变得平稳悠长。

    仿佛真的只是为了给她取暖,随即安然入睡。

    时间一点点流逝,宁栀紧绷的神经在这种异常的平静中,竟不知不觉地松懈下来。

    他手臂传来的温度虽然不愿承认,但确实并不令人讨厌。

    那熟悉的冷香也仿佛带上了一丝安神的效用。

    连日来的疲惫和高度紧张在此刻席卷而来,眼皮越来越重。

    毕竟她自从嫁入王府之后,便没有一日是好好休息的。

    连日来的疲惫积攒到一起,宁栀到底是抵抗不住。

    她竟真的……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直到确认怀中人儿呼吸变得绵长安稳,裴栖云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黑暗中,他那双凤眸格外清明锐利,完全没有丝毫睡意。

    他微微侧头,垂眸凝视着枕畔沉睡的容颜。

    月光透过纱窗,柔和地洒在宁栀白皙的小脸上。

    她睡得很沉,长睫如蝶翼般无意识打颤,白日里所有的警惕与伪装都已褪去。

    只剩下毫无防备的恬静模样。

    她嘴唇微微嘟着,像个不谙世事的孩子。

    裴栖云的目光暗晦不明,幽郁的眼眸一寸寸描摹过她的眉眼、鼻梁、唇瓣……

    那眼神复杂难辨,有审视,有探究……

    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宠溺与温柔。

    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宁栀,仿佛要将她的睡颜刻入心底,一夜未眠。

    宁栀是在温暖而安稳的怀抱中醒来的。

    她下意识地往温热的怀抱里蹭了蹭,鼻尖萦绕着令人安心的雪松香气。

    过了好几秒,她才猛然意识到不对劲。

    ……什么时候家里的床还会发热了?

    宁栀倏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便是裴栖云近在咫尺的俊美容颜。

    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正一眨不眨的盯着她!

    这般清明的视线没有丝毫刚醒的迷蒙,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凝视,仿佛已经这样看了她许久。

    他,不会一晚上都没睡吧?

    要是盯着自己就这么看了一晚上才是真惊悚啊!

    宁栀的心脏猛地一缩,那点儿睡意陡然烟消云散。

    她此刻真是清醒的不能再清醒了。

    宁栀猛地低头,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滚到了床中央,整个人几乎窝在了裴栖云的怀里,脑袋还枕着他的手臂!

    而他的手,依旧松松地搭在她的腰上。

    她的脸颊轰地一下烧了起来,手忙脚乱地想从他怀里挣脱出来。

    几乎是在她动作的同时,裴栖云也自然地收回了手臂,移开了视线。

    仿佛刚才那长久的凝视只是她的错觉。

    他神色如常地坐起身,声音带着晨起时特有的微哑:“醒了?”

    宁栀拥着被子坐起来,心跳依旧很快,不敢看他的眼睛,只胡乱地点了点头:“……嗯。”

    裴栖云没再说什么,起身下床,唤人进来伺候洗漱。

    他的背影挺拔从容,仿佛昨夜那个揽着她入睡,又凝视她一夜的人,只是宁栀还没睡醒。

    这也太荒诞了。

    一定是她还没睡醒,不然这大反派怎么可能盯着自己看一晚上?

    他又不是变态。

    宁栀用力拍了拍脸颊,旋即陡然一僵。

    不……是吧?

    “王妃,我看殿下一大早便出门了,可是今日是您回门的日子啊……”

    弄月满面愁容的看向宁栀:“总不会回门还要王妃您自己回去吧?”

    宁栀正对镜梳妆,抬手接过弄月为她挑选首饰,长睫微颤。

    “今日太后设宴,殿下早上便入宫赴宴了。”

    昨日严嬷嬷就在商量入宫事宜,宁栀多少是记得的。

    所以她早就想过这个问题。

    “啊?!”

    弄月顿时激动的瞪大了眼睛:“那王妃真要自己回门啊?!”

    宁栀没有言语,只是看着镜中的云鬓花颜却难掩一丝复杂,不禁有些出神。

    按照礼数,今日夫君理应陪同新妇回门。

    但裴栖云……他从早上入宫至今未见踪影。

    宁栀心里清楚,以他的身份和性子,未必会将这种小事放在心上。

    毕竟他那样一个心思深沉的摄政王,怎会屈尊降贵陪她回那个于他无甚用处的江家?

    【妹宝别等了,大反派日理万机,哪有空陪你回门?】

    【就是,他能记得你回门的日子就不错了,估计早就抛到脑后了】

    【唉,虽然但是……莫名有点心疼妹宝,一个人回门肯定会被江家那些人看轻吧?】

    ……

    弹幕在她眼前闪过,宁栀不禁蹙眉。

    是啊,她应该清醒。

    但是不知为何,她不自觉抚上心口,那里莫名有些难言的干涩。

    就像是一根毛掉进眼睛里,不上不下的,怎么揉也揉不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转而弄月淡淡一笑:“就戴那支素银簪子吧,不必太过招摇。”

    既然注定要独自面对,那便更要挺直脊梁,不能让人看了笑话。

    她宁栀,早已不是那个在江家寄人篱下任人拿捏的孤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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