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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昂推门而入，身上还带着淡淡的酒气，
他换下了繁复的婚服，只着一身宽松的暗红色常服。
他挥手屏退了门外侍女，反手闩上了房门。
“我、我不饿。”孙尚香脊背一挺，浑身绷得紧实。
曹昂看着她那副如临大敌的小模样，顿觉好笑。
他缓步踏近，脚步声从容轻缓，却像踩在她的心跳点上。
“当真不饿？”曹昂也不着急掀盖头，
拿起桌上那杆玉如意，在她盖头边缘轻轻敲了敲，
“今晚的席面，我看你就夹了两筷子青菜。”
“那是因为……因为太紧张了！”孙尚香脱口而出。
曹昂低笑一声，
“紧张什么？又不是没跟我一起练过……骑射。”
最后两个字，他咬得极重，意味深长。
孙尚香身子一颤，瞬间就懂了这“骑射”的双关含义。
当年在校场，他握着她的手教她拉弓搭箭；
如今在这喜床上，这……
“师父！你……你耍赖！”她羞恼地喊了一声。
“叫我什么？”曹昂挑眉，
“夫……夫君。”她声音细若蚊蝇。
他忽地伸手轻轻挑开了那方红盖头。
烛光涌进来，刺得她眨了眨眼。
孙尚香面霞晕染，眼波流转，满是羞怯。
曹昂看着她，眼底笑意更深：“今日这妆，比昨日试嫁衣时还要好看。”
孙尚香脸颊腾地烧起来，目光躲闪着，不知往哪儿放，最后落在自己膝上：
“霜姐姐一早来帮我画的……她说，说今晚要让师父……”
她忽然顿住，耳根红得滴血。
曹昂在她身侧坐下，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熏香隐约可闻：
“让我如何？”
“……让你移不开眼。”她声如蚊蚋。
曹昂低低笑起来，伸手握住她的手：“她说得不错。我确实移不开了。”
孙尚香指尖颤了颤。
她忽地抽回手，带着一股豁出去的娇蛮，“我饿了！”
曹昂看着她那副“我要吃东西你别急”的理直气壮模样，
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颊，“好，先吃东西。”
他端过旁边一直温着的参茸汤，递到她嘴边，“张嘴。”
孙尚香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暖流顺着喉咙滑进胃里，整个人都放松了不少。
“慢点喝。”曹昂看着她像小猫一样舔嘴唇的样子，眸光微暗。
“师父……我、我有点紧张。”
孙尚香喝完汤，胆子稍微大了一点，眨巴着大眼睛看他，
“紧张什么？”
“就是……就是……”她支支吾吾，忽然抬头，一双美眸水汪汪地望着他，
“霜姐姐说，今晚会很疼。她说她第一次的时候，像是被驴踢过。”
曹昂哭笑不得：“这丫头，她连这个都跟你说？”
“她还说，要是疼得厉害了，就喊你名字，你就会停下来。”
孙尚香越说越小声，“她还说，要是你不停，就踹你……”
“乔霜！”曹昂又好气又好笑，“她这是教你还是害你？”
“她说是为我好。”孙尚香认真地看着他，
“她还说，师父你看着正经，其实坏得很，让我别被你骗了。”
曹昂扶额：“……我明天就去找她算账。”
孙尚香忽然“噗嗤”笑了，紧张的神色松了几分：
“霜姐姐还说，你要是敢去找她算账，就一起去告诉缘姐姐，说你欺负我们。”
“……你们什么时候结成同盟了？”
“就这几天。”孙尚香掰着手指数，
“霜姐姐、靓姐姐、宓姐姐、梅姐姐，还有贞姐姐，都说好了，
以后你要是欺负我们中的一个，便一同拦着，不让你入内歇息。”
曹昂望着她一本正经、煞有介事的神态，忍不住低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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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是如此，往后我行事谨慎些，免得被你们一同拒之门外。”
孙尚香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你知道就好。”
两人笑了一阵，气氛渐渐松快下来。
“听说……洞房花烛夜，都要喝合卺酒的。”
“想喝酒？”曹昂挑眉，“不怕醉了，被我欺负？”
“你才不会欺负我！”孙尚香想都没想就反驳，
“你为了我连命都不要，怎么会……”
话说到一半，她突然顿住。
她想起吴郡那场刺杀，那天曹昂把她护在怀里，那滚烫的血滴在她脖子上的触感。
室内静了一瞬。
空气里凝着几分沉重，暧昧缱绻又缠缠绵绵地漫开。
曹昂叹了口气，将她轻轻揽进怀里。
她抿了抿唇，声音轻得像呢喃：“……师父。”
“嗯？”
“接下来……该做什么？”
曹昂转头看她，见她低着头，手指绞着嫁衣袖口，面红过耳。
他忽然笑了，声音放得极轻：“霜儿没教你？”
“她教是教了……”孙尚香的声音越来越小，“可我没听懂。”
“没听懂？”
“她说得乱七八糟的，一会儿说什么‘姐夫最会哄人’，一会儿又说‘你只管躺着就好’……
我问她躺着做什么，她就笑，笑完就跑。”
曹昂扶额：“这丫头……”
“师父，到底要做什么？”
曹昂看着她那双清澈又茫然的眼睛，忽然觉得自己像个拐骗小孩的坏人。
他清了清嗓子：“那个……香香，那就先从你刚说的合卺酒开始。”
他递过合卺酒。
孙尚香接过，与他臂弯相交，仰头饮尽。
酒液辛辣，呛得她咳了两声。
“慢点喝。”
“我哪知道这么烈……”她擦了擦嘴角，把酒杯往案上一顿，
“好了，喝完了。然后呢？”
曹昂看着她这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
“香香，你这是要上战场吗？”
“差不多。”她认真地点了点头，
“霜姐姐说，今晚会很疼。我不怕疼，但总得知道疼在哪儿吧？”
曹昂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在心里把小乔骂了八百遍，面上还得维持镇定：
“那个……霜儿的话，你信一半就好。”
“哪一半？”
“……算了，你还是别问了。”
孙尚香蹙眉：“你这人，说话怎么吞吞吐吐的？到底要做什么，你直说便是。”
曹昂深吸一口气：“好，那我直说了。”
“你说。”
“今晚我们要圆房。”
“我知道啊，所以呢？”
“圆房的意思是——”
“我知道，就是霜姐姐说的仙丹嘛，我知道的！”孙尚香打断他，脸颊红透，
“我就是不知道具体怎么做！”
“我也不知道怎么教你啊！”
“骗人，你都有缘姐姐、靓姐姐......那么多个夫人了！”
“那我也不能拿她们的经验来教你啊！”
两人大眼瞪小眼，一时僵住。
窗外忽然传来极轻的动静。
孙尚香警觉地抬头：“什么声音？”
曹昂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没事，可能是野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