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瑶睁开眼时，有好一阵没回过神。
她这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了？
这感觉未免太过真实。
真要这样的话，那她的棺材，或许真就在大商的皇陵里。
“啧，”她掀开被子坐起身，低声自语，“这群小兔崽子，胆子倒是不小。”
洗漱时，她看着镜中的脸，眉头微蹙。
这张脸的轮廓和眉眼间的神态，似乎越来越像她在大商时期的模样了。
收拾妥当，她才看到厉承铉早些时候发来的消息，让她醒了就过去一趟。
推开套房门，里面只有厉承铉一人。
“先坐，午餐马上送过来。”厉承铉示意，顺手给她倒了杯温水，“关于你墓穴的事，有点眉目了。”
宁瑶接过水杯，等他下文。
“根据大商后期记载，”厉承铉调出平板上的资料，“大祭司离世后，百姓十里长街相送，由继任的新皇亲自扶灵，最终葬于同周山。”
“按现存的大商疆域图推演，同周山的大概位置，应该在现今的雾山山脉一带。但具体地点，目前还无法确定。”
宁瑶捧着温热的杯子，沉默片刻，问：“雾山可有发现皇陵的传闻或迹象？”
“目前没有。”厉承铉打开平板上的地图app，找到雾山后递到她面前。
“雾山情况特殊。常年被浓雾笼罩，植被原始且异常茂密，据说还有不明成分的毒气，勘探难度极大，所以到现在没有队伍能成功深入核心区域。”
他顿了顿，看向宁瑶：“不过他们用的都是常规手段。”
宁瑶听出他的话外音。
不过，若雾山真是大商时期的同周山的话，那雾气对她大抵是没什么作用的。
“等林璐的事情解决了，我亲自去一趟。”她说。
“或者我让人进去看看？”厉承铉道，“现在有记录的，最多能进到雾山一百米处，就开始在原地打转。”
“甚至有人进去后就没再出来过，你去，我不太放心。”
宁瑶闻言一笑：“既危险，那你的人去不也是送命？”
厉承铉抿唇，没说话。
宁瑶又道：“放心吧，若真是那个地方，迷雾和毒气也是我的阵法留下的，对我不会有任何伤害。”
厉承铉一顿，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刚才宁瑶问的是皇陵。
也就是说她的棺椁很有可能是葬在皇陵的。
那皇陵从开始建造到完工需得几十年，外面如果真有阵法，也只可能是宁瑶的手笔。
“难怪至今没人能进去。”
厉承铉说着，思绪一跳，突然有点好奇宁瑶姬去世时有多少岁。
不过——
他看了宁瑶一眼，到底没问出口。
没一会儿，厉承铉叫的午餐来了。
看到餐车上只有一人份，宁瑶抬眸问：“老板你吃过了？”
厉承铉点头：“酒店的午餐不错，你先尝尝，要是不合胃口再换。”
“好的。”
宁瑶应着，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厉承铉盯着她的动作看了眼，又给何花发去消息，让她抽时间过来一趟。
何花来得迅速。
宁瑶慢条斯理地吃着早餐，厉承铉则在一旁跟助理何花确认合同细节。
“熊记这边的货源和品控一直稳定，合同可以按计划推进法律流程。”
厉承铉说着，余光注意到宁瑶忽然抬起头看向这边，他话语一顿，转过来问：“怎么了？”
宁瑶咽下嘴里鲜美的虾仁粥，问了句：“老板，你昨天那份合同，是跟谁签的？”
这是宁瑶第一次过问他的商业事务，厉承铉略微诧异，但还是答道：“熊记，胡阳本地最大的特产供应商。”
他解释道：“亿安旗下每家酒店都设有当地特产专柜，跟熊记合作很多年了，一直很稳定。”
他察觉到宁瑶神情有异，“有什么问题？”
“这次大概要出问题了。”宁瑶拿起丝帕擦了擦嘴角，语气平淡，“熊记是不是那个家族史有五百年的熊家？”
“你知道？”厉承铉反问，随即脑中灵光一闪，面色变得有些古怪，“不会是跟林璐家有关？”
“就是那个熊家。”宁瑶朝他露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微笑，“恭喜老板，这个合作伙伴，恐怕不能继续合作了。”
“合同还没正式盖章生效。”何花反应极快，立刻接话，“熊记这季的货刚到仓库，还未入库上架。如果现在启动解约程序，赔偿金额可以压到最低。”
宁瑶对商业条款不清楚，只补充道：“熊家受到的反噬不会小，最多一个月，问题就会爆发。老板你可以考虑一下。”
厉承铉眉头紧锁，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转头对何花说：“立刻联系对方，启动解约流程。由此产生的所有赔付，我个人承担。”
何花毫不拖沓，立刻拿起手机走到一旁，拨通了熊记负责人的电话。
熊宇接到电话时，愣了半晌，不明白怎么就要解约了。
“何助理，咱昨天不是说得好好的？只等两天后盖章了，怎么突然就解约了？”
熊宇接到何花电话时，愣了好一会儿，完全没反应过来。
“何助理，这……昨天我们不是谈得挺顺利的吗？就等后天走盖章流程了，怎么突然就要解约了？”
何花权当听不见他语气里的焦躁，公事公办道：“熊经理，这是集团高层的综合评估决策。关于解约的具体原因和后续赔偿事宜，法务部门会按照合同条款与贵司详细沟通。”
听着对面滴水不漏的说辞，熊宇心里难免焦躁：“何助理，是不是我们哪里做得不到位？价格？还是品控？凡事都可以商量不是？没必要闹到解约不是？”
“我们两家都合作这么长时间了，一直也没出问题啊！”
何花知道，但宁瑶说会出事，那就肯定会出事。
她道：“抱歉熊经理，决策已定，后续事宜会由我司法务与您对接。”
说罢，何花挂断电话，也断了对面的念想。
看到两人三言两语就下了决定，宁瑶心里还是挺满意的。
可怜熊宇的心情就没那么好了。
他实在想不通昨天还说得好好的合同怎么今天就变了卦，他庆功宴都开了，现在让他走解约。
关键是现在还没盖章，就是要解约，他们熊记能赔到的金额也不会太大。
熊宇眉头皱得死紧，顾不得其他，一脚油门轰出去，直奔他爹那儿。
? ?瑶姬大大一脸欣慰：不错不错，老板很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