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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渐浓,京城太白楼雅间内,烛火已被一一燃起,内阁首辅杨廷和、户部尚书、兵部尚书等一众老臣尽数落座,气氛凝重得如同压了千斤巨石。
张锐轩依约前来,刚一推门迈入,还未及行礼,便被杨廷和骤然起身投来的凌厉目光逼得顿住脚步。
杨廷和身着一身绯色官袍,五十多岁年纪,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杨廷和一生恪守祖制、秉持礼法,看着正德帝登基以来连年征战、肆意拓土,屡屡绕过内阁决断政务,心中早已积满郁气与不满。
此刻谈及陛下意欲远征倭国之事,杨廷和再也按捺不住心头怒火,指着张锐轩,厉声怒斥,声音铿锵,震得雅间内烛火都微微晃动:
“张锐轩!你也是饱读圣贤书、深谙朝堂礼法之徒,陛下年轻气盛,一心效仿汉武穷兵黩武,你身为朝廷重臣、柱国、太子少傅、寿宁公世子,非但不加以劝谏阻拦,反倒一味迎合帝王野心,你置太祖祖训于何地,置江山社稷、百姓苍生于何地!”
越说越是激愤,大手一挥,语气里满是对正德帝的无奈与对张锐轩的斥责:“圣天子当垂拱而治,理当安抚百姓、整顿朝纲,而非连年征战、劳民伤财!
先帝在时,朝政清明,休养生息,何等安稳!屡屡绕过内阁,独断专行,肆意挑起远洋战事。”
杨廷和心中哀叹:子不类父,这个朱厚照和弘治完全不是一回事,朱厚照性格跳脱,绕过内阁下中旨,又有张锐轩在外为朱厚照搞钱。
朱厚照又在边军和京营中收了上百个义子,简直成为太祖朱元璋的翻版。大明历史上只有太祖朱元璋在军中广收义子。
内阁如今成为了朱厚照的应声虫,杨廷和心中很是憋屈。别人当首辅都是大权在握,就是宪宗时候纸糊三阁老,泥塑六尚书也比自己这个首辅权力大。
朱厚照是完全不听劝,只按自己意思来的。内阁完全是一个摆设,退出到了太宗文皇帝时代的内阁。
杨廷和接着说道:“那倭国乃是太祖钦定不征之国,贸然远征,违背祖制、动摇国本,国库耗空、将士枉死,到头来苦的还是天下百姓!
张锐轩,你若是还有一丝臣子本分、一丝圣贤风骨,就该立刻入宫死谏,让陛下打消这远征倭国的荒唐念头,而非助纣为虐,陷陛下于不义,陷大明于险境!”
杨廷和双目赤红,周身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怒意,盯着张锐轩:“张明远,你不要自误!更不要做那只会迎合上意、毫无风骨的谄媚之臣!”
“你身居高位,蒙朝廷厚恩,身负柱国、太子少傅之尊,本该做辅佐明君、匡正朝纲的社稷之臣,而非一味顺着帝王私欲,行这祸国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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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且记住,昭昭史官,笔锋如刀,后世史册之上,必然会给你重重记上这一笔,将你定为逢君之恶、惑乱朝政的佞臣,遗臭万年,永世受后人唾骂!”
杨廷和长叹一声,语气里掺满了憋屈与悲凉,望着雅间外沉沉夜色,哑声续道:“老夫守的是太祖祖制,是大明江山法度,可如今陛下独断专行,内阁形同虚设,你再这般推波助澜,我大明数百年基业,迟早要毁于这穷兵黩武之中!
你若还有半分良知,半分顾及身后名,就即刻回头,力劝陛下放弃远征!”
话音落下,雅间内一片死寂,一众老臣纷纷颔首,目光皆落在张锐轩身上,或愤怒、或惋惜、或施压,烛火摇曳,将众人神色映得明暗交错,气氛已然紧绷到了极致。
张锐轩神色平静,丝毫不被杨廷和的怒火与斥责撼动,迎着满室群臣凌厉的目光,缓缓轻笑一声,不卑不亢开口:
“老师不必如此动怒,也不必这般忧心忡忡。古人云,国虽大,好战必亡;天下虽安,忘战必危。”
张锐轩缓步上前一步,语气沉稳铿锵,字字清晰:“如今我大明北疆已定,良田广开,太仓积粟如山,内帑库银充裕,早已足够从容应对一场跨海大战的所有消耗,绝非劳民伤财、掏空国库之举。”
“今日一战肃清倭患,并非无端穷兵黩武,而是要用大明将士的铁血钢甲,为后世万千百姓的耕犁,争得万世安稳海疆,争得无虞土地。
沿海百年无寇,百姓世代安居耕作,这才是真正造福江山、不负万民,何来祸国一说?天予不取,必受其乱。”
张锐轩抬眼正视杨廷和,目光坦荡无惧史官评说:“祖训因时而立,世事因势而变。倭寇年年劫掠我沿海、屠戮我子民,若一味死守祖制、苟安避战,才是真正愧对江山,愧对千秋史册。”
张锐轩目光灼灼,扫过席间一众面色凝重的老臣,语气愈发坚定,接着朗声说道:“昔日华夏初兴,黄帝不过据有关中一隅,商王朝统御之地,也不过中原河南数百里疆土。秦皇扫六合、九合中原,彼时大秦版图,尚且不曾囊括两广、福建这般南疆滨海之地。”
“我大明如今两京一十六省、幅员万里的锦绣河山,从不是与生俱来、上天馈赠的。哪一寸土地,不是历代先祖披荆斩棘、浴血杀伐挣来的?哪一方疆土,不是先人以血肉之躯开拓镇守的?”
张锐轩话音一顿,周身散发出锐意锋芒,全然没有了往日的谦和,字字掷地有声:“先祖们开疆拓土、奠定华夏根基,是为了让后世子孙守土安民,更要让华夏疆域不断绵延,而非让我等躺在先祖的功劳簿上吃老本,抱着一句祖训固步自封、苟且偷安!”
“倭寇犯我海疆、杀我百姓,我等身为大明臣子,不思挥师靖难、拓疆安邦,反倒一味以祖训为由阻拦征伐,任由沿海百姓惨遭屠戮、疆土屡遭侵扰,这才是愧对历代先皇,愧对披荆斩棘的华夏先祖!”
一席话振聋发聩,雅间内原本附和杨廷和的老臣们,皆是神色一怔,一时间竟无人出言反驳,唯有烛火噼啪作响,衬得这番言论愈发铿锵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