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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69章 百姓立祠,生祠永存
    暮色未散,街心犹有余温。萧锦宁立于原地,百人伏地叩首,额触青石,无声而沉重。她未曾动,亦未言,只觉喉间微紧,指尖在袖中轻轻一蜷。

    一名老者抬起头,脸上沟壑纵横,眼中含泪:“娘子救我孙儿性命,我们活下来的,都记着。”

    旁边妇人跟着应声:“若不是您当日亲喂药汁,我家郎君早已断气。”

    少年跪爬两步,捧出一只粗陶碗:“这是我爹喝过药的碗,我想……供在您名下,也算留个念想。”

    无人喧哗,无人催促,只是静静地跪着,仿佛这一拜,能抵尽世间千言万语。

    萧锦宁终于抬步,却非登轿,而是缓缓走下石阶。裙裾拂过尘土,沾了药渍与汗痕。她在人群前站定,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我不是神,也不是菩萨。我会累,会病,也会死。你们这一拜,我受不起。”

    众人仍不动。

    她顿了顿,语气稍缓:“但我答应你们,明日仍在城东医馆。若有不适,可来寻我。药费不强收,力所能及者,给一碗米、一把柴,也够。”

    她说完,不再多留,转身欲行。可刚迈出一步,身后又是一阵窸窣——数十百姓齐刷刷起身,却不散去,反而分列街道两侧,低头垂手,如迎贵客出行。

    她未回头,只轻轻吸了一口气,抬脚踏上轿阶。帘幕落下,四名侍女抬起轿杆,静默启程。轿身微晃,她靠在角落,闭目片刻,掌心贴着药囊,触感粗糙而真实。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天光初透,府中侍女捧来新衣,是命妇制式的深青褙子,绣银线云鹤纹,配玉带金簪。她看了眼,摇头:“穿寻常的就行。”

    换上月白襦裙,外罩鸦青比甲,腰间依旧悬着那只旧药囊。发间别银针簪,未施脂粉。镜中女子眉目清冷,眼底却有一丝未曾褪去的波动。

    “娘子,”侍女低声禀报,“城东街口……多了座东西。”

    她抬眸:“什么?”

    “一座小祠。三尺高台,木牌写着‘恩医萧娘子生祠’。清水一碗,野花几枝。已有百姓轮班守着,换水添花,不许旁人碰。”

    萧锦宁怔住,指尖停在鬓边,半晌未动。

    侍女欲言又止:“要不要……去看看?”

    她摇头:“不必。”

    停了片刻,又问:“是谁牵头?官府可知情?”

    “没人牵头。说是昨夜散去后,几位老匠人悄悄动工,天亮便成。街坊们轮流照看,连孩子都知道不能吵闹,怕惊了香火。”

    她闭眼,再睁时目光沉静。良久,才道:“随它去吧。他们要记,就记着这份善念。我不受供,但也不拦人心。”

    说罢起身,走向院门。轿已备好,一行人静候。

    途经城东,她命轿夫绕行主街。临近街口,远远便见那方土台立于柳树之下,木牌墨字端正,阳光照在清水碗上,泛一点微光。几名老者坐在不远处石凳上,不说话,只盯着香火,有人提来新采的野菊,轻轻插在碗边。

    她未让停轿,也未掀帘远望,只在经过那一刻,微微侧首,对着祠位方向,遥遥一揖。

    动作极轻,却极深。

    百姓见轿影过,纷纷低头避让,无人呼喊,无人追随。只有一位孩童跑出家门,捧着一碗凉茶,追了几步又停下,将茶放在路边石上,小声说:“给娘子解渴。”

    轿身平稳前行,驶离街巷,转入通往宫城的官道。两旁槐树渐密,风过时枝叶轻响。她坐于轿中,背脊挺直,眼神清明。

    心中忽有一念浮现,如石投入静水——

    这一世,我不只为复仇而来。

    你们信我,我便不负这声“娘子”。

    她抬手抚过药囊边缘,指节微用力,布料下的药包棱角分明。前方宫门隐约可见,朱漆铜钉,威严矗立。

    “备车回宫。”她对帘外低语。

    话音落,轿夫脚步加快,青呢小轿稳稳向前,碾过晨光铺就的长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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