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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2章 锅都卖了,你拦我买地?三十贯砸死你
    天阴。

    云压着村子,像一块浸了水的破布。

    叶良辰坐在土炕边,数铜钱。

    二十贯。

    陶罐底堆得不高,但这是他头一回,觉得钱能攥出温度。

    还差十贯。

    他抬头看灶台。

    空的。

    那口铜锅,三十年的老物,锅底磨得发亮,豁了口。母亲熬药用它,父亲最后一顿饭也是它煮的。

    昨天还在。

    今天没了。

    他不能等。

    刘三爷的地,今天不买,明天就能翻倍。

    李四一句话,就能把他打发走。

    他想起吴六。

    也是差十贯。

    借不到,求不动,最后在草铺上咳血而亡。

    临死前还念叨:“就差两贯……就差两贯……”

    他闭眼。

    深吸一口气。

    伸手,把锅从灶上取下来。

    用粗布裹了三层。

    抱在怀里。

    像抱一块烧红的铁。

    ——

    进城。

    铁器铺。

    掌柜接过锅,掂了掂,敲了敲。

    “成色不错。”

    “可惜破了。”

    “七贯,不二价。”

    叶良辰不说话。

    手紧着布包。

    掌柜抬头:“怎么?嫌少?”

    “八贯。”

    声音低,但没抖。

    掌柜眯眼:“一口破锅,你还想讲价?”

    “八贯。”

    又说一遍。

    掌柜冷笑:“你们这些佃户,连口整锅都守不住。”

    顿了顿,把锅往桌上一放:“算了,拿去。”

    他接过八贯铜钱。

    沉。

    比锅还沉。

    ——

    回村。

    雨开始落。

    他把钱袋贴身揣着,外头淋,里头干。

    脑子里算:八贯,再赊两贯,刚好三十贯。

    找到邻村米贩。

    “赊两贯。”

    “三日。”

    米贩搓手:“你拿什么保?”

    他指怀里:“这些钱。”

    又低声:“加我种的米。”

    米贩犹豫。

    他知道叶良辰最近卖过几回细米,成色好。

    可他也知道李四放了话——谁帮叶良辰,租加三成。

    “三日?”

    “三日。”

    “要是还不上?”

    “任你处置。”

    米贩咬牙:“行。”

    两贯到手。

    三十贯齐了。

    他把钱分装两袋。

    一袋藏床下陶罐。

    一袋随身。

    ——

    夜深。

    油灯如豆。

    他摊开纸笔,写购田申请。

    字一笔一划,工整。

    “依县令垦荒令,愿购柳溪村北十亩抛荒地,价三十贯,税依令减半。”

    写完,反复检查:

    户籍文书。

    历年税票。

    村籍册影本。

    一样不少。

    他知道李四会卡流程。

    “手续不全。”

    “缺保书。”

    “需里正签字。”

    随便一个理由,就能拖死他。

    他想起吴六。

    告示背得滚瓜烂熟。

    材料齐备。

    可李四说:“规矩在我手里。”

    最后要十贯“保书费”。

    吴六拿不出,郁郁而终。

    他闭眼。

    “我也会背告示。”

    “我也有证据。”

    “我不会再跪。”

    申请折好,塞进怀里。

    贴近心跳的位置。

    ——

    雨下大了。

    屋顶漏了一处,水滴落进盆里。

    滴答。

    滴答。

    他起身,走到床头。

    破碗还在。

    他把碗里的灵土倒进新陶盆,撒下稻种。

    三日后,又是一茬稻。

    他需要钱。

    需要证据。

    需要时间。

    他不指望谁帮他。

    只指望自己,别在最后一刻,又跪下去。

    他拿出纸笔,记下一笔:

    三月初八,锅卖八贯,赊两贯,三十贯齐,申请已备。李四,你等着。

    ——

    灶台前,他蹲下。

    手指抚过空荡的灶眼。

    那里只剩一圈锈痕,像一道旧伤疤。

    油灯将熄。

    灯影摇晃。

    桌上的申请静静摊开。

    墨迹未干。

    像一道刚刚划下的生死线。

    铁器铺掌柜把铜锅扔进后院堆里。

    伙计问:“真给八贯?值吗?”

    掌柜冷笑:“不值。可我得让他拿到钱。”

    “为啥?”

    “李四昨儿来了,塞我二两银。”掌柜摸出银子,在灯下晃,“他要叶良辰拿到钱,越多越好。”

    “图啥?”

    “图他死得重。”掌柜把银子收好,“钱越多,越像偷的。三爷好治他。”

    他瞥了眼门外雨幕:“穷鬼卖锅,多大脸面?拿了钱,就是把柄。”

    米贩蹲在自家灶前,数那两贯铜钱。

    老婆在里屋骂:“你疯了?敢赊他?李四说了,帮一个,全家加租!”

    他不吭声。

    手里攥着一张纸——李四亲笔写的“租契备忘”:若叶良辰三日不还,米贩名下两亩水田,年租由三成提至六成。

    “他要是还了呢?”老婆问。

    “那就……算我倒霉。”

    他把铜钱塞进墙洞。

    他知道叶良辰最近卖米频繁,来路不清。

    可他也知道,这钱要是不借出去,李四今天就能让他签新租约。

    他不是帮叶良辰。

    他是被逼的。

    就像所有人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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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府,李四坐在灯下,翻账本。

    家丁低声问:“真让他凑够三十贯?”

    “凑。”李四笔尖一勾,“三十贯,一口锅,两处赊账——全记下来。”

    “要是他真去县里告我们卡保书呢?”

    “告?”李四笑,“里正是我表叔,文书三天后才‘发现’缺页。”

    他合上本子:“等他钱到手,人到衙,我再放出风——说他偷了三爷南田的种。”

    “有证据?”

    “要什么证据?”李四冷笑,“穷鬼卖锅,还不起债,谁信他有钱买地?我说他偷,就是他偷。”

    他吹灭灯,屋里黑了。

    “让他以为快成了。”

    “再摔下来。”

    “摔断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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