萝莱：“在开始之前，我能更换一个身体吗？”

    

    “我想，用另一具身体来作为承载……”

    

    萝莱还不死心，想要钻个漏洞。

    

    因为她的所有身体里面，只有艾琳那个身体之前是彻底属于她的，克莱恩拉历史投影也只能将这个身体拉出来，所以她想让艾琳接受这次改变，成为恩赐途径的天使，这样克莱恩以后也能拉她的历史投影出现战斗。

    

    主要是克莱恩也没接触过这个莱瑟薇54号，就算是萝莱现在立刻将其兑换成自己的东西，克莱恩也没办法从历史投影里面拉出来她。

    

    而虽然艾琳已经炸在西大陆封印外面，但是萝莱可以重新让高维俯视者让艾琳原样投影出来，都达成这么一大单“生意”了，想必平台也不会斤斤计较。

    

    然而母巢拒绝了。

    

    祂几乎是称得上嘲讽地开口。

    

    “你有我血脉的身体才能更好地承担这份力量。”

    

    “我更喜爱赋予我的孩子对应的力量……”

    

    萝莱：“……”

    

    行吧，祂是力量源泉，听人家的来。

    

    萝莱老老实实地盘腿坐下，随后，一大片赤红色的植物从地面上生长起来，包裹了莱瑟薇，包裹了薇拉，将这两具身体紧紧地贴在了一起。

    

    萝莱感受到自己浑身的骨头都被碾碎了，化为一片血肉，两片血肉，相互融合，重新被拉扯，被塑性……

    

    那一瞬间，即便萝莱能将所有的疼痛都均分在萝莱们的身上，她都忍不住惨叫起来。

    

    从一个人，成为神话生物，真是非常艰难的过程。

    

    但是能获得这份力量，萝莱很乐意。

    

    毕竟，她已经付出了这么多，也等了这么久。

    

    因为只有神话生物才能承载这份恩赐天使的力量。

    

    虽然母巢说只让她用三次力量，祂却也费力地，在保证她不会死的前提下将她改造为了神话生物。

    

    所以以后，就算是母巢回收了力量，萝莱也可以继续保持这个作为神话生物的身体，谁说这身体本身不是一份力量呢？

    

    感谢母巢！感谢我伟大的母亲！

    

    萝莱心想。

    

    *

    

    萝莱猫陷入了沉睡。

    

    克莱恩第二天早上醒来之后，发现那猫没有像是她平时那样消失在卧室，而是持续在沉睡，就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这猫一直在睡觉，不管什么动作都吵不醒她。

    

    这是由于晋升天使所导致的吗……？

    

    克莱恩仔细地观察了猫的状态，在灵视里面，她非常健康，没有一点不对劲。

    

    ……她的主要意识沉睡了吗？还是说晋升天使需要这样？

    

    克莱恩实在不放心将这猫放在卧室里面沉睡，当然他也不放心将其献祭到灰雾之上，虽然有之前献祭艾琳和薇拉上去的经验，但是那都是萝莱的灵体撤离那个身体之后他才献祭的。

    

    现在萝莱的部分灵体大概还在这猫身体里面，只是沉睡状态，万一将她献祭上去，导致她灵体出现问题怎么办。

    

    但是留在这个卧室里面的话，一会儿女仆就该来打扫了，也会看见这只猫……

    

    怎么办才好呢……

    

    最后，他很无奈地将萝莱猫盘在了他秘偶恩尤尼的脖子上，用幻术做了掩盖。

    

    就这让这猫跟着自己吧。

    

    反正他也没什么特别的事情要做。

    

    最近的贝克兰德不管是表面上还是暗地的非凡世界都很平静，却又压抑，透露着一股子暴风雨之前的平静。

    

    而克莱恩也混入了贝克兰德上流社会，购买庄园的事情有了进展。

    

    他接下来的计划是先击杀那位帮助乔治三世的丘纳斯，从他这里获得线索，之后再呈现给阿里安娜女士，引入教会进行审判。

    

    不得不说在知道幕后黑手是乔治三世之后，一些线索骤然清晰起来。

    

    只是……他现在有点担心萝莱的状态。

    

    除了这里的萝莱猫，不知道其他萝莱是什么状态……

    

    克莱恩给伦纳德写了一封信想要在他的帮助下再次进入圣塞缪尔教堂底部，看看莱瑟薇1号的情况。

    

    同时，他又去探索了一下萝莱的公寓。

    

    夜深人静之时，萝莱位于平斯特街的公寓二层，原本锁着的窗户忽然莫名其妙地打开，随后再次闭合，卡扣锁上，像是从来没有打开过一样。

    

    克莱恩脱了鞋，轻盈地行走在有花纹的柔软地毯上，萝莱猫挂在他脖子上，依然沉睡。

    

    克莱恩视线扫过，发现了猫爬架，猫玩具，猫水碗，装了猫薄荷的袋子……甚至还有猫砂盆，里面装的是看上去像是迪西海岸的细沙，当然，猫砂盆除了沙子里面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

    

    这个房间应该是萝莱猫的，书架子上摆满了装着金枪鱼和三文鱼的铁皮罐头，克莱恩往前走了两步，灵性直觉为他展示了镶嵌在地毯里面的珍珠或者宝石的小耳钉——要是不小心踩到，想必会是一番酸爽体验。

    

    克莱恩捡起来一个，发现上面布满了猫口水。

    

    克莱恩：“……”

    

    他就说……萝莱从来不穿耳洞，为什么会有耳钉，原来是她拿来磨牙的。

    

    猫的牙有这么痒吗？他在内心嘀咕了一下。

    

    走出萝莱猫的房间，克莱恩一间间查看，对于她的人形身体们，萝莱私下倒是没做什么区别，她对房间的分类似乎只有两种：人类形态和猫形态。

    

    人类形态不管是艾琳是莱瑟薇还是薇拉，住的都是同一间，他在衣柜里面发现了艾琳，莱瑟薇和薇拉的衣服全都混在一起，风格混乱。

    

    卧室床很大，两个人睡绰绰有余，萝莱不喜欢叠被子，所以那被子很胡乱地堆了两堆——上次是有两个身体住在这里她们睡在一起。

    

    厨房里面吃光的盘子还没刷，窗户半拉着，绯红月光照在盘子上，克莱恩辨认了一下发现她走之前吃的是加了奶酪和蘑菇的费内波特面。

    

    他皱了皱眉，转身离开。

    

    与此同时，一位老鼠秘偶拉长成扁扁的人形，和克莱恩侧肩而过，目标明确，直冲盘子而去，它打开了水龙头，开始刷碗。

    

    克莱恩继续在萝莱的公寓巡逻。

    

    他走了一圈，抵达一楼，看见了沙发上乱七八糟堆着一堆枕头，这像是萝莱猫在里面做了一个窝，又像是萝莱们相互用枕头打架留下的遗迹。

    

    整个公寓看上去富有生活气息，好像主人早上离开后晚上就会回来。

    

    但是实际上，这里无人居住。

    

    所有的物品都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空无一人的房子忽然半夜传来动静，这个想必一定很诡异……”

    

    克莱恩坐在沙发上，自言自语道。

    

    在他身后，秘偶们行动起来，刷碗的，打扫地板的，去卧室换洗床单被罩的，收拾杂物的，刷马桶的，叮叮当当汇聚成一曲富有节奏的交响乐。

    

    成为诡法师的好处就是可以同时打扫卫生……不知道萝莱她平时打扫的时候会不会也像是我这样，克莱恩将脖子上沉睡的萝莱猫拿下来，放在自己大腿上，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他本以为萝莱会有一个身体在这公寓内沉睡，或者活动，这样就可以看看她的情况，询问一下，没想到这里什么都没有……恩，只有一些卫生需要打扫。

    

    克莱恩没有在任何一个房间发现莱瑟薇的身影，哪怕一个普通款的都没有。

    

    想了想，克莱恩拿出萝莱曾经送他的那个，据说可以传递消息的小瓶子。

    

    他之前都将其放在灰雾之上，因为萝莱猫一直在他周围，没有传话的必要，而现在他将其拿到了现实之中。

    

    嗯，只要说话就行了吗？克莱恩看着这个瓶子，尝试着咳嗽了两声。

    

    “你听得到吗？”

    

    “你现在状态怎么样？”

    

    克莱恩其实很想占卜一下这个瓶子的来历，但是他一想到萝莱临走前的警告……

    

    真的会怀孕吗？我是个男人啊……

    

    想起来萝莱和弗兰克的那些疯狂实验，克莱恩最后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要是他真的怀孕了，后果可就不是他能接受的了。

    

    *

    

    伦纳德直接在信里面描述了莱瑟薇1号的状态。

    

    “沉睡在房间之中……不再营业……”

    

    看来和萝莱猫的状态一样……

    

    克莱恩用食指摸了摸萝莱猫的侧脸，对方没有任何回应。

    

    要是换成以前，她早就“刷”一下起来用自己的尖锐牙齿咬住他的食指了。

    

    也不知道持续多久……不知道我能帮上什么忙……

    

    联系不上萝莱也不知道萝莱的状态，这让克莱恩有些急躁。

    

    他很不适应这种生活。

    

    没有遇见萝莱之前，他有妹妹，有哥哥，有黑荆棘安保公司的同事们，算不上寂寞，而来贝克兰德之后在当天就认识了萝莱，从此之后生活也热热闹闹的……哪怕萝莱并不是一直待在他身边，但是她总是写信有回应，还会来看他，不像现在这样，几乎算是杳无音信。

    

    克莱恩忽然一下子发现，自己似乎在一粒孤岛之上。

    

    他想萝莱了。

    

    *

    

    “像是复健一样……我勒个豆啊……”

    

    萝蕾莱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

    

    “好久没用两条腿都有点不适应了……”

    

    “……今天得出去买点东西吃了……顺便刷刷有存在感……”

    

    萝蕾莱是萝莱放在伦堡的身体，远离贝克兰德的纷扰，既和克莱恩没有任何联系，也不被黑夜女神所窥见，更不被母巢所知，身上干干净净，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

    

    她算是萝莱给自己在外面留的保底——一旦黑夜女神或者母巢对她翻脸，至少也不会全都死掉，还会有萝莱存活的。

    

    之前在神弃之地时候，许多莱瑟薇的粮食也都是萝蕾莱蒙面去伦堡首都，去特里尔或者去费内波特购买的。

    

    自从萝莱忙于晋升天使之后，这个身体也一直在家里面沉睡着。

    

    萝蕾莱对外的人设是连年考公的刚毕业大学生——没错，在伦堡，知识就是力量，学了知识，就可以去教会当公务员，知识教会每年都会有大型考试，许多年轻人会为此做准备。

    

    这情况和萝莱所在地方的上辈子有相似的地方，正好借口也合理，就给自己伪造了来伦堡首都考公毕业生的身份，这样深处简居别人也不会管她，只当她在埋头苦学了。

    

    但是再埋头苦学，也要出去囤积一点粮食，去外面晃悠几圈，表明自己没死，防止邻居觉得她死掉而报警……

    

    于是在晋升天使的百忙之中，萝莱还是唤起了这个沉睡在伦堡首都公寓里面的身体，打算出门转一圈买点吃的，再回去继续伪装自己考公毕业生的样子。

    

    萝蕾莱颤颤巍巍地起床，等到穿衣服的时候已经适应的差不多了，她故意很大声音地打开门，再“碰”一声关上，以此对邻居表示自己还活着。

    

    随后，她去往附近市场上自己最喜欢的一家面包店，打算买点耐吃的干面包再买点黄油。

    

    “克莱恩喊过我几声？”

    

    “让我想想怎么回复……哎呀，麻烦，要不然不回复好了，我也不知道我到底什么时候能醒来……最好是十二月之前吧，现在已经到九月了呀。”萝莱搓了搓自己的手，伦堡气温还是有点冷的。

    

    她穿着绒裙和皮靴，一边走一边思考，不过等到了面包店，这些想法就全都被“我要选什么面包好呢”这个想法给挤掉了。

    

    “买点蛋糕？反正苹果派和千层酥我会多要一点，好久没吃蛋糕了，买一个吧，吃不完的话可以分给其他萝莱……”

    

    萝蕾莱打了个哈欠，其实自从那边的自己变成肉泥之后也没多少疼痛感觉了，应该是整个神经系统都在重塑吧，不知道神话生物操控起来，和普通的身体有什么区别。

    

    蛋糕要是没有热量就好了……她脑子里面的念头一会儿一个，现在其实也和梦游差不多了。

    

    面包店的老板是一位壮硕并且毛发旺盛的中年男性，有一个正在上学的女儿，他妻子擅长做蛋糕而他擅长做面包，作为每次都会买一大堆面包回去的常客，他对萝蕾莱这个客户很有印象。

    

    “我建议你选最近新出的牛角酥，大家都爱吃这个。”

    

    萝蕾莱正脚步虚浮地走来走去挑选着，一个声音从柜台那边响起来。

    

    “啊，皮特，你好啊，好久不见。”萝蕾莱转头过去打招呼，笑吟吟地看了对方一眼。

    

    就那一眼，她愣住了。

    

    因为老板皮特的右眼眶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一块单片眼镜。

    

    那一瞬间，萝莱脑子里面什么想法都消失了，背后瞬间布满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