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远蹑手蹑脚地走了进去，动作轻得像一只夜行的猫。

    

    他走到赵禹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张在昏暗光线下依旧显得过分俊秀的睡脸。一股混杂着嫉妒与仇恨的火焰，在他胸中熊熊燃烧。

    

    就是这张脸。就是这个男人。

    

    高远举起枪，黑洞洞的枪口，稳稳地对准了赵禹的太阳穴。

    

    他的手指，缓缓地搭在了那粗糙的扳机上。

    

    再见了，赵老师。

    

    下辈子别再多管闲事了。

    

    他心里默念着，就要扣动扳机。

    

    然而，就在他指尖发力的那一瞬间！

    

    异变陡生！

    

    睡梦中，那个原本一动不动的男人，毫无征兆地猛地从床上一跃而起！

    

    他的眼睛没有睁开，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整个人像一具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木偶，动作僵硬，却快得不可思议。

    

    高远吓了一跳，手一抖，子弹“砰”的一声，擦着赵禹的耳边飞了过去，在后面的墙壁上打出一个冒着青烟的小洞。

    

    下一秒，他只感觉自己的手腕，被一只冰冷的、如同铁钳般的手死死扣住。一股他根本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

    

    “咔吧！”

    

    一声清脆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啊——！”高远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感觉自己的手腕，像是被硬生生拧成了一根麻花。剧痛瞬间席卷全身。手里的枪再也握不住，“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紧接着，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股更强大的力量将他整个人都提了起来。

    

    视野在空中快速旋转。天旋地转间，他看到了一张脸。一张闭着眼睛的、毫无表情的脸。

    

    梦游？

    

    这是高远脑子里闪过的最后一个清醒的念头。

    

    然后，他就被那股巨力，狠狠地掼在了地上。

    

    “砰！”

    

    后背与坚硬的水泥地面亲密接触，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错了位，眼前一阵发黑，差点当场背过气去。

    

    这还没完。

    

    一场噩梦般的、单方面的殴打，开始了。

    

    那个闭着眼睛的男人，像一台被激活了的杀戮机器。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教科书般的暴力美学。

    

    分筋错骨手！

    

    高远只感觉自己的胳膊被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反向一拧，肩膀处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

    

    背肩摔！

    

    他那不到一百二十斤的身体，被轻而易举地扛起，然后重重地砸在地上。他感觉自己的脊椎都要断了。

    

    肘击太阳穴！

    

    “咚！”的一声闷响。高远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一柄攻城锤狠狠地砸了一下。世界在他眼前变成了一片晃动的、彩色的雪花。

    

    紧接着，是锁喉，是膝撞，是各种他只在电影里看到过的、招招致命的狠招。

    

    整个过程，赵禹的眼睛始终没有睁开。他的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他就那么沉默地，高效地，将一个活生生的人，拆解成一堆濒临报废的零件。

    

    一场完全碾压的战斗，或者说，一场单方面的施暴，在寂静的深夜里，悄无声息地进行着。

    

    高远直到彻底昏死过去的前一秒，他那因为剧痛和恐惧而变得混沌的大脑里，依旧充满了无法理解的困惑。

    

    这……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不是来暗杀的吗？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做完这一切，那个始终闭着眼睛的男人，似乎也耗尽了“程序”的能量。他僵硬地转过身，重新走回床边，然后，像一截被抽掉了支架的木头直挺挺地倒在了床上。

    

    房间里，又恢复了死寂。

    

    只有墙上那个小小的弹孔，和地上那个鼻青脸肿、生死不知的人形物体，无声地证明着，刚才这里，曾发生过一场怎样荒诞而血腥的闹剧。

    

    第二天早上，第一缕阳光透过破旧的窗帘缝隙，在满是灰尘的空气中投下一道狭长的光柱。

    

    赵禹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感觉自己这一觉睡得前所未有的香甜。身体里那因为爆炸而残留的最后一丝疲惫，也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人神清气爽，仿佛刚刚做完一套顶级的水疗SPA。

    

    看来，那颗安眠药确实是个好东西。系统出品，虽然描述不怎么正经，但效果是真他妈的好。

    

    赵禹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他从床上坐起来，习惯性地活动了一下脖子。

    

    嗯，是时候开始新一天的工作了。

    

    他正要下床去洗漱。

    

    然后，他转过头。

    

    他的动作僵住了。

    

    只见，在他的床边，那片被阳光照亮的水泥地面上，以一个极其扭曲的姿势趴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黑色的夜行衣，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肿得像个猪头。一只胳膊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后弯折着，看起来像是断了。嘴角还挂着一丝干涸的血迹，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刚刚被十头大象轮过”的凄惨气息。

    

    赵禹：“……”

    

    赵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没睡醒，出现了幻觉。

    

    他又仔细看了一遍。

    

    没错。

    

    是个人。

    

    活的，胸口还在微弱地起伏。

    

    就是看起来……有点惨。

    

    赵禹的头顶，缓缓地浮现出了一个巨大的问号。

    

    哈？

    

    与此同时，那个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系统界面上。

    

    “强效安眠药（体验版）”的道具描述，在一阵微不可察的像素抖动后，默默地更新了。

    

    注：本产品药效霸道，可能会产生一定的附加作用，包括但不限于梦游、说梦话、以及轻微的人格重塑。最终解释权归系统所有。

    

    附加效果：吾好梦中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