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完了是吧？”
赵禹的眉心不自觉地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烦躁地掀开被子，猛地坐起身。
黑暗中，他的目光，精准地落在了房间的角落，那个老旧的衣柜。
上次他明明已经把这破柜子给拆了啊。
虽然事后保洁阿姨又给“修复”了回去，还语重心长地教育他要爱护公共财物。
可现在这情况……
“搞什么鬼？”
赵禹心里骂了一句。
他下午打扫的时候，这衣柜里明明什么都没有。
他光着脚，从床上下来，一步一步朝着那个衣柜走去。
“咚！咚咚！咚咚咚！”
敲击声越来越响，衣柜的门板，甚至开始轻微地晃动。
这衣柜，像是有什么东西，正拼命地想从里面冲出来。
赵禹走到衣柜前，伸出手，握住那冰冷的把手。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发力！
“哗啦——！”
衣柜门被粗暴地拉开。
一股刺眼到几乎能将人闪瞎的强光，毫无征兆地从柜子里喷涌而出！
那光芒不是白色，也不是黄色，而是一种极其诡异的、仿佛来自另一个维度的、混合了无数种色彩的混沌之光。
赵禹：“……”
眼睛麻麻的。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臂，挡在眼前。
紧接着，一个温软的重物就那么直挺挺地从那片光芒中冲了出来，顺势砸在了他的身上！
赵禹被这突如其来的冲击撞得一个趔趄，向后退了两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那重物也顺势压在了他的身上。
光芒，消失了。
房间里又恢复了黑暗与死寂。
赵禹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
他艰难地睁开被闪得直流眼泪的眼睛，低头看去。
一个少女。
赵禹：“……”
总之，挺突然的。
过了一会儿。
在确认那个现在看起来空空如也的衣柜里，不会再掉出什么别的东西之后。
赵禹撑着有些发麻的腰，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怀里那个依旧处于昏迷状态少女，又看了看那扇敞开着、散发着浓重霉味的衣柜门。
他沉默片刻，然后弯下腰，将少女打横抱起。
赵禹将少女轻轻地放在那张吱呀作响的单人床上，又体贴地拉过那床带着樟脑丸味道的被子，盖在她的身上，遮住了那片旖旎的春光。
做完这一切，他才走到墙边，“啪”的一声，打开了房间的灯。
昏黄的灯光，将整个房间照亮。
也照亮了床上那张沉睡的、恬静的脸。
赵禹的目光落在少女的脸上，瞳孔猛地一缩。
这姑娘……有点眼熟。
好像在哪儿见过。
他盯着那张脸看了好一会儿，脑海里无数记忆的碎片在飞速闪回。
然后，一个名字，伴随着一段血腥的、充满了冲击力的画面，清晰地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宁秋。
宁禾的姐姐。
赵禹记得很清楚。
那令人心悸的落地声，和他脚边那朵迅速绽开的血色花朵，至今还烙印在他的记忆里。
血，溅了他一脸。
温热且带着一股浓重的腥味。
可她……不是已经死了吗？
赵禹看着眼前这个躺在自己床上，虽然一动不动处于昏迷状态，但面色红润，呼吸平稳，连胸口都在随着呼吸有节奏地起伏着的少女。
确实是活着的。
赵禹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那个衣柜……是连接着阴曹地府的传送门吗？
就在赵禹思考人生之际。
床上的少女，眼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她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漂亮的眼睛，但此刻却写满了茫然与困惑。
她坐起身，盖在身上的被子，顺着她光滑的肩膀无声地滑落。
少女的表情有些茫然，她环顾四周，似乎在辨认自己身处何处。
然后，她转过头，就看见了那个正坐在床边，一脸深沉地看着自己的男人。
赵禹默默地转过了头，将目光投向了墙上那片斑驳的墙皮。
非礼勿视。
他好歹也是个德育处主任，基本的职业素养还是有的。
少女看着赵禹的背影，似乎有些意外。
她眨了眨眼，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渐渐恢复了神采。
她试探性地，用一种带着几分不确定的的声音，叫了一声。
“赵……赵老师？”
紧接着，少女似乎感觉身上有点凉飕飕的。
她下意识地低下头。
然后，她的视线，落在了自己那不着寸缕的身体上。
她沉默了。
足足有三秒钟。
然后。
“啊——！！！！！”
一声足以刺破耳膜的、混合了惊恐、羞耻与难以置信的尖叫，在寂静的深夜里，轰然炸响。
与此同时，教师宿舍楼外。
几个男学生，正鬼鬼祟祟地在楼下晃悠。
他们是张伟、王浩、李麻花和赵鹏。
今天晚自习放学后，他们突发奇想，打算来个“午夜探险”，目的地就是这栋传说中闹鬼的教师宿舍。
“我说，要不算了吧。”李麻花搓着手，心里直打鼓，“这大半夜的，怪瘆人的。”
“怂包！”
张伟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恨铁不成钢，“你还说要当社会大哥呢！这点胆子都没有？！”
“就是！”
王浩附和道，“男人嘛，就得有点冒险精神！再说了，这可是教师宿舍！就算有鬼，那也是女鬼！是吧，赵鹏？”
赵鹏推了推眼镜，一言不发。
他此刻正全神贯注地盯着手机屏幕，上面是一款灵异探险的APP，正实时显示着这栋楼的“磁场异常指数”。
“我跟你们说，就算有女鬼，我也丝毫不惧！”张伟拍着胸脯，豪气干云，“定要让女鬼无路可逃！我不仅要收了她，还要让她给我端茶倒水，洗脚按摩！”
他话音刚落。
“啊——！！”
一阵凄厉的的尖叫声，毫无征兆地从三楼的一个窗户里传了出来！
原本自信满满的张伟，脸上的嚣张瞬间凝固。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睛瞪得像铜铃。
其他几人也都被吓了一跳。李麻花手里的烟都掉在了地上，哆哆嗦嗦地问：“鬼……鬼啊？”
“妈妈呀——！”
张伟的反应最快。他发出一声足以媲美杀猪的惨叫，连滚带爬，屁滚尿流，拔腿就跑！那速度简直能跟博尔特一较高下。
“张伟！你他妈跑什么？！”王浩一边骂，一边也跟着撒丫子狂奔。
“……”
李麻花看着那几个消失在夜色中的身影，又看了看那扇还在微微颤抖的窗户。
他咽了口唾沫，感觉自己的膀胱有点不受控制。
“快跑啊——！！”
他终于也跟着发出了一声尖叫，加入到逃跑的队伍中。
只留下赵鹏一个人，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突然飙升到极致的“磁场异常指数”，又看了看三楼那扇透出微弱灯光的窗户。
他推了推鼻梁上那副并不存在的眼镜，脸上浮现出一丝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