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愣住了。
就这？
你盯着我看了足足十五分钟，就为了说一句“该睡觉了”？
片刻之后，确认那个人真的走了，白芷浑身紧绷的肌肉才终于松弛下来。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只猫像泄了气的皮球，软趴趴地瘫倒在了床上。
管他呢。
天大地大，睡觉最大。
她伸了个懒腰，调整了一下姿势，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正准备会一会周公。
“吱呀——”
卧室的门，又被推开了。
赵禹那张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的脸，再次出现在门口。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张床上，那只正准备睡觉的小白猫身上。
白芷的动作，瞬间僵住。
一人一猫，隔着几米的距离，在昏暗中，陷入了一种跨越了物种的深情对视。
“干……干嘛？”
白芷感觉自己的心脏又提到了嗓子眼。
赵禹没说话。他只是就那么站在门口，直勾勾地看着她。
“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
赵禹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困惑。
“你这架势……是打算跟我一起睡？”
白芷愣住了。
她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下这张柔软宽大的床铺。
然后，她意识到了一个极其严峻的问题。
这他妈的……是赵禹的床。
瞳孔地震。
白芷感觉自己的大脑“嗡”的一声，炸了。
她猛地从床上一跃而起，浑身的毛再次炸开，像个受惊的刺猬，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不……不是！我……我没有！我就是……就是看这床挺软的，上来感受一下！”
她语无伦次地在心里解释着，甚至还用两只前爪在床上胡乱地踩了踩，试图用行动证明自己只是在进行一项纯粹的“床垫舒适度调研”。
看着她那副惊慌失措的样子，赵禹没说话。
而白芷在经历了最初的恐慌之后，她那颗属于少女的心，却不受控制地冒出了另一个念头。
不过……
好像……也不是不行啊？
反正现在是猫，又不是人。
跟他睡一张床，四舍五入一下，不就等于……
想到这里，白芷的脸颊……啊不，是毛茸茸的脸蛋，瞬间就烫了起来。
赵禹：“……”
他虽然听不见这丫头心里那点九曲十八弯的小九九，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气氛好像有那么一点点不对劲。
算了。
赵禹在心里叹了口气。
不过是一只猫而已。
就算一起睡又能怎样？人总不能对一只猫起欲望吧。
能对猫起欲望的那是变态。
他赵禹，一个根正苗红、思想端正的人民教师，怎么可能是变态呢？
想到这里，赵禹也懒得再纠结这个充满了哲学思辨意味的问题。
他走到床边，没有脱衣服，甚至连外套都没脱，就那么直挺挺地躺了下去，姿态端正得像一具准备入殓的木乃伊。
白芷见状，愣了一下。
她看着那个和衣而睡、跟自己之间隔着一个楚河汉界的男人，心里那点乱七八糟的念头瞬间烟消云散。
她沉默片刻，然后也默默地在那张床的另一个角落，蜷缩成一团，趴着睡着了。
一夜无话。
第二天早上，当赵禹再次醒来时，感觉自己好像被什么东西给“鬼压床”了。
胸口闷得慌，呼吸也不太顺畅。
他有些费力地睁开眼。
然后，他就看到了一团毛茸茸的东西，正结结实实地趴在他的脸上。
那玩意儿还随着他的呼吸，有节奏地一起一伏。
赵禹：“……”
他面无表情地伸出手，将脸上那只睡得四脚朝天、口水都快流出来的小白猫拎了起来，随手扔到了床的另一边。
世界，瞬间清净了。
赵禹从床上坐起来，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他看了一眼窗外。
阳光正好，万里无云。
又是和平的一天。
他正准备下床去洗漱。
突然，他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他转过头，看向那只还在呼呼大睡，甚至还砸吧着嘴说梦话的小白猫。
不对劲。
这都过了一个晚上了，怎么……还是没变回去？
赵禹的眉头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他心念一动。
一圈极淡的蓝色波纹，如同平静水面荡开的涟宦，在他视网膜上一闪而过。
那个只有他能看见的、充满了廉价塑料质感的半透明界面，悄然浮现。
赵禹熟练地用意念点开了“系统商城”。
商城首页的商品列表，似乎又更新了一批奇奇怪怪的东西。
“校花的贴身小秘密（付费解锁版）”
“让宿管阿姨爱上你的十种微笑”
“前女友的复仇丝袜（原味限定款，穿戴后可小幅度提升对特定目标的精神魅惑，副作用是脚臭+10）”
赵禹面无表情地划过这些散发着腐烂气息的精神污染物，目光精准地在一堆乱七八糟的商品里翻找着。
终于，他找到了那个罪魁祸首。
“变形药水”
他点开了药水的详细说明。
然后他的表情僵住了。
简介更新了。
在原本那段“服用后可随机变化为任意动物形态，时效24小时”的描述
“本品为处方药，请在专业人员指导下服用。”
赵禹：“……”
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这破系统……真是越来越不靠谱了。
你他妈一个卖三无产品的，还跟我玩起“处方药”这套了？
这道具简介怎么还能临时更新的？
“叮——”
仿佛是感受到了宿主那滔天的怨念，系统界面上，一个不起眼的红色小圆点，毫无征兆地闪烁了一下。
赵禹的眉毛挑了挑。
他用意念点开那个红点。
是任务栏。
“系统提示：您有新的任务，请注意查收。”
赵禹点开任务详情。
“主线任务：拨乱反正”
“任务目标：将白芷变回人类。”
“任务简介：到底是人变成了猫，还是猫变成了人？或许，猫并不想变回人……”
赵禹看着那段怎么看怎么都像是在甩锅的任务简介，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或许……猫并不想变回人？
赵禹缓缓地转过头，那双深邃的眼睛，再次落在了床上那只还在熟睡的小白猫身上。
所以……是她自己，不想变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