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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长生从宫里回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他走得不快,甚至可以说相当慢。一个刚从皇宫出来的新科状元,本该意气风发、策马扬鞭,可他偏偏选择步行,偏偏选了一条最绕远的路,偏偏还一边走一边打哈欠。
“公子,您就不能走快点吗?”小厮福安跟在后面,怀里抱着一大摞明黄色的圣旨和赏赐清单,累得气喘吁吁,“府里还等着您回去开宴呢!”
“急什么。”李长生懒洋洋地摆摆手,“宴席又不会跑。”
“可黄夫人说——”
“蓉儿说什么都不算。”李长生打断他,“这个家我说了算。”
福安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终只能默默跟上。他心想:公子啊,您在府里什么时候说了算过?黄姑娘让您吃鱼您不敢吃肉,龙姑娘让您早睡您不敢熬夜,连邀月宫主一个眼神您都得乖乖去书房读书——这叫“您说了算”?
当然,这话他只敢在心里嘀咕,说出口是万万不敢的。
李长生当然不知道福安在想什么。他此刻的心思,全在那枚在须弥空间中微微发热的“因果律”徽记上。从宫里出来的时候,那徽记就开始发烫,起初只是温热,后来渐渐变得灼手——虽然只是意念层面的灼热,却足以让他警觉。
又有“好事”要来了。
这要是搁在几个月前,他大概还会兴奋一下。秘籍、美人、神兵利器——哪个穿越者不想要?可如今,他的书房里秘籍堆到了房梁,他的后院里绝色佳人比丫鬟还多,他的兵器库里连他自己都懒得去数到底有多少件神兵。再多来几样,他怕是要申请扩建府邸了。
“系统。”他在心中唤了一声。
〖在的。〗
“那枚徽记又在发热了。这次是什么?”
系统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调取什么数据。
〖宿主,你的第二条法则——“天降奇缘的因果律”——在昨夜子时完成了最终的演化。它与“万物归流”深度融合后,产生了一种新的特性。〗
“什么特性?”
〖“机缘叠加”。简单来说,宿主的好运已经不再是线性的“一件好事接一件好事”,而是开始呈现指数级的“好事叠加”。一个机缘会引发另一个机缘,另一个机缘又会引发第三个,如此循环,直至……〗
“直指什么?”
系统没有立刻回答,似乎在斟酌措辞。过了一会儿,才缓缓吐出两个字:
〖直至“满”。〗
李长生脚步一顿。
“满”是什么意思?好运也会“满”?他正想追问,忽然听到前方传来一阵嘈杂声。抬眼一看,自家状元府的大门口,已经围了一大圈人。
“公子,到了!”福安如释重负,加快脚步往府里跑。
李长生却站在原地,盯着那扇朱红色的大门,心中隐隐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门外的景象,远比他想象的更加热闹。
几顶华丽的轿子一字排开,轿帘上绣着各大门派的徽记——武当、少林、峨眉、昆仑、崆峒……几乎叫得上名号的门派都来了。轿子旁边站着一排排衣着光鲜的弟子,有的捧着礼盒,有的抱着锦帛,有的牵着马匹,一个个伸长脖子往府里张望,活像等着开饭的饿鬼。
而状元府的门口,黄蓉正叉着腰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是李长生从未见过的——那是一种介于“无奈”和“想杀人”之间的微妙神情。
“蓉儿。”李长生走过去,“这是什么情况?”
黄蓉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恭喜你,李大人,你又被‘天降奇缘’了。”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黄蓉伸手指向那几顶轿子,“武当掌门派人送来贺礼,说是要恭贺状元郎高中。少林方丈的弟子也来了,说是想请状元郎去少林论禅。峨眉掌门、昆仑掌门、崆峒掌门……”她一个一个数过去,“全来了。”
李长生挠了挠头:“他们来干什么?我又不认识他们。”
“不认识没关系,认识你就行了。”黄蓉没好气地说,“你是新科状元,又是武林公……武林奇人,谁不想巴结?”
李长生沉默了片刻。然后,他转身就要走。
“你去哪儿?”黄蓉一把拉住他。
“翻墙进去。”李长生认真地说,“我不想走正门。”
“李长生!”黄蓉气得直跺脚,“你是状元!堂堂朝廷命官!翻墙成何体统?”
“那你想让我怎么进去?被这群人围着问东问西?”
黄蓉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慢慢勾起一丝促狭的笑:“我有个办法。”
“什么办法?”
“你等着。”
黄蓉转身走进府里,片刻之后,手里端着一盆水走了出来。她走到门口,对着那群伸长脖子的弟子们微微一笑,然后——
“哗啦——”
一盆水泼了出去。
那群弟子猝不及防,被泼了个正着,一个个狼狈不堪,连连后退。黄蓉趁机拉起李长生的手,穿过人群,快步走进府里,“砰”的一声关上了大门。
门外的嘈杂声被隔绝在外。
李长生站在门内,看着黄蓉,半晌无语。
“怎么了?”黄蓉眨眨眼。
“你这办法……”李长生斟酌着措辞,“还真是简单粗暴。”
“有用就行。”黄蓉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再说了,我又没泼他们脏水,就是普通的井水。大热天的,给他们洗洗脸,算是做善事了。”
李长生无言以对。
后院比前院安静多了。
桂花树下,小龙女依旧在煮茶。她的动作安静而从容,仿佛外面的喧嚣与她毫无关系。石桌上,桂花糕已经摆好,旁边还放着一碗莲子羹,温度刚好。
邀月坐在不远处的凉亭里,手里捧着一本书,看得很认真。那书李长生认识——是他书房里某本关于古琴技法的古籍。堂堂移花宫大宫主,竟在他府里看起琴谱来,这画面怎么看怎么违和。
怜星在她旁边,正专心致志地剥莲子。她剥得很慢,很仔细,每剥出一颗完整的莲子,都会小心翼翼地放在旁边的白玉碗里,仿佛在进行某种仪式。
“长生回来了?”小龙女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身上,语气平淡如水,但眼底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嗯。”李长生走到石桌旁坐下,端起那碗莲子羹喝了一口。温度刚好,甜而不腻,是小龙女一贯的风格——什么都不说,但什么都做得恰到好处。
“外面那些人是来干什么的?”邀月头也不抬地问。
“送礼的。”李长生叹了口气,“武当、少林、峨眉、昆仑、崆峒……全来了。”
邀月翻书的手微微一顿,然后继续翻了下去:“他们倒是消息灵通。”
“还不是因为我运气好。”李长生苦笑,“连皇帝都知道了,更何况这些江湖中人?”
邀月终于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眸子直视着他:“运气好不是坏事。至少比运气不好强。”
李长生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邀月,你这是在安慰我吗?”
“陈述事实。”邀月低下头,继续看书,但那耳根却悄悄泛起了红。
李长生看在眼里,心中涌起一股暖意。他知道,邀月说的不仅是事实,更是她对自己的认可。在这个世界,他可能不是武功最高的,不是最有才学的,但他是运气最好的。而这份运气,不仅让他自己受益,也让身边的人受益。
比如小龙女。若非遇见他,她恐怕还在古墓里过着不见天日的日子,哪能像现在这样,在桂花树下安心煮茶?
比如黄蓉。若非遇见他,她恐怕还在四处流浪,哪能像现在这样,在他府里当“管家婆”,忙得不亦乐乎?
比如邀月。若非遇见他,她恐怕还在移花宫里冷冰冰地发号施令,哪能像现在这样,坐在凉亭里安静地看书、剥莲子?
他正想着,忽然感觉到须弥空间中那枚“因果律”徽记猛地一热,热度比之前高出数倍,几乎要灼穿他的意念。
“系统?!”他在心中惊呼。
〖宿主,检测到“机缘叠加”进入爆发阶段。未来二十四时辰内,将有大量“天降奇缘”降临。请坐好……“接客”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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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客?!”李长生差点没跳起来,“你这是什么用词?”
〖抱歉,宿主。但以当前情况的密集程度,确实只能用这个词来形容。〗
李长生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说吧,这次又是什么?”
系统还没回答,院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福安跌跌撞撞地跑进来,脸涨得通红,手里举着一封信:“公、公子!门外又来人了!”
“什么人?”
“是、是……”福安咽了口唾沫,“是朝廷的人!说皇上又要召见您!”
李长生眉头一皱:“我刚从宫里回来,又召见?”
“不、不是皇上……”福安结结巴巴地说,“是太子!太子殿下派人送来帖子,说是请您明日入东宫赴宴!”
黄蓉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锅铲:“太子?他怎么也来凑热闹?”
“我不知道啊!”福安都快哭了,“外面的人越来越多,前院都快站不下了!”
李长生站起身,走到院门口向外张望。果然,前院里已经密密麻麻站满了人,有穿官服的,有穿道袍的,有穿僧衣的,有穿劲装的,简直像是武林大会和朝堂会议的合体。
他正发愁怎么打发这些人,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轻叹。
“长生。”邀月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后,“你若是不想见,我可以帮你把他们赶走。”
李长生转头看着邀月。她的表情平静如水,但眼底却有一丝跃跃欲试的光芒。他知道,这位移花宫大宫主在移花宫里待得闷了,正想找点事做。
“算了。”他摇摇头,“他们是来送礼的,又不是来打架的。把他们赶走,传出去还以为我状元府不近人情。”
“那怎么办?”
李长生想了想,忽然灵机一动:“蓉儿!”
黄蓉从厨房跑出来:“怎么了?”
“府里还有多少桂花糕?”
“多着呢,我今早蒸了十大笼。”
“够了。”李长生点点头,然后对福安说,“去告诉外面那些人,就说李长生感谢各位的厚爱,但今日府中简陋,无法一一接待。备了些桂花糕和清茶,请各位自便。”
福安愣了一下:“就、就这样?”
“就这样。”李长生拍了拍他的肩膀,“记住,语气要客气,态度要诚恳,但原则不能变——今天不见客。谁都不见。”
福安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李长生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只能领命而去。
黄蓉看着他,忍不住笑了:“你倒是会省事。”
“不然呢?”李长生摊手,“我一个人,怎么见得了那么多人?”
“也是。”黄蓉点点头,转身回了厨房。
李长生站在院门口,看着前院里渐渐散去的人群,心中涌起一种奇怪的平静。从穿越到现在,从天降奇缘到被卷入各种纷争,他经历了太多太多。有时候他也会想,如果当初没有那些运气,他现在会在哪里?会在干什么?
但想这些没用。重要的是,他现在在这里,有这些人陪着他。
足够了。
太阳终于落山了。
状元府的宴席,在夜色中拉开帷幕。没有外人,只有府里的人——李长生、黄蓉、小龙女、邀月、怜星,还有一些丫鬟仆从。
酒是上好的女儿红,菜是黄蓉亲手做的拿手好菜,桂花糕是刚出炉的,莲子羹是小龙女精心熬制的。桌上的气氛温馨而热闹,与白天的喧嚣形成鲜明对比。
“来,长生,喝酒!”黄蓉举起酒杯,“恭喜你高中状元!”
李长生端起酒杯,轻轻碰了一下:“同喜同喜。”
“你倒是不客气。”黄蓉翻了个白眼,但嘴角的笑意却藏不住。
小龙女默默给他倒了一杯茶:“少喝点酒。”
李长生点头,接过茶喝了一口,心中涌起一股暖意。他知道,小龙女不是不让他喝酒,而是担心他喝多了伤身。这份关心,虽不张扬,却比任何甜言蜜语都动人。
邀月没有敬酒,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坐在一旁,偶尔夹一筷子菜放进李长生碗里。这个动作很小,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但李长生注意到了,心中一动。
这位冷若冰霜的移花宫大宫主,不知从何时起,开始学会了“照顾人”。虽然方式还很生涩,虽然表情还是冷冷的,但她确实在学着放下身段,学着融入这个家。
怜星倒是活泼许多,端着酒杯到处敬酒,喝得小脸红扑扑的,笑得像个孩子。黄蓉拉着她划拳,两个人你喊我嚷,好不热闹。
李长生坐在一旁,看着这一切,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满足感。
这就是他的家。
不是状元府那宏伟的宅院,不是那些堆积如山的秘籍和珍宝,而是这些人——这些他莫名其妙“捡”来的、却早已融入他生命的人。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黄蓉忽然放下筷子,看着李长生:“长生,我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后不后悔?”
李长生愣了一下:“后悔什么?”
“后悔穿越到这里。”黄蓉认真地看着他,“后悔遇见我们。”
李长生沉默了片刻。
后悔?
他想起刚穿越时的迷茫,想起被卷入各种纷争的无奈,想起那些从天而降的“奇缘”带给他的措手不及。他想起第一次见到黄蓉时的意外,想起第一次见到小龙女时的惊艳,想起第一次见到邀月时的紧张。
这些回忆,有苦有甜,有笑有泪,但每一个瞬间,都是他生命中不可替代的珍宝。
“不后悔。”他说,语气平淡却坚定,“一点都不后悔。”
黄蓉的眼眶微微泛红,但她强忍着没让泪水落下来,只是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好,那就够了。”
小龙女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邀月端起酒杯,轻轻碰了碰李长生的杯子,然后一饮而尽。
怜星已经喝得趴在桌上,嘴里还在嘟囔:“长生哥……你运气真好……真好……”
李长生笑了。
是啊,他的运气真好。
好到连他自己都觉得不真实。
但管它呢。
反正这运气是母星馈赠的,不用白不用。
他抬头看向夜空。繁星点点,月光如水。
在那片星空的深处,他似乎能看到那枚“因果律”徽记在微微发光,散发着温暖而柔和的光芒。
“谢谢。”他在心中轻声说。
不知道是在对系统说,还是在对自己说,又或者,是对那遥远的、早已无法回去的母星说。
但无论如何,他知道——这条路,他会继续走下去。
不是因为他运气好。
而是因为,他想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