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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26章 十年行善,一朝国士!北境破,以身许国!
    十年光阴,在轮回镜中不过是弹指一瞬。

    京城,卯时。

    天光未亮,长街寂静,唯有林府门前,早已蜿蜒出一条无声的长龙。

    队伍的尽头,一个青年身着一件洗得泛白的八品官袍,正亲手将一个个白白胖胖的热馒头,递入一双双或干瘦、或龟裂的手中。

    他已不再是十年前那个瘦弱的少年。

    二十岁的林澈,身形挺拔如松,眉眼褪去了稚气,沉淀出一种远超年龄的温润与沉静。

    “慢点吃,还有热汤。”

    这馒头,他一发,就是十年。

    京城的乞丐流民换了一批又一批,但这口施粥赠馒头的大锅,却从未冷过。

    突然,一阵刺耳的马蹄声与呵斥声,如同一把尖刀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滚开!都给老子滚开!”

    “一群臭要饭的,挡了爷的路,瞎了你们的狗眼!”

    一辆无比华丽的马车蛮横地冲撞而来,驾车的恶奴挥舞着长鞭,在人群中肆意抽打。

    啪!

    一声脆响,一个躲闪不及的老乞丐被鞭子抽翻在地,额头顿时见了血。

    那恶奴犹不解气,跳下车,抬脚便朝老乞丐心口踹去。

    “官邸门前,聚着你们这等污秽!晦气!”

    他啐了一口,鞭梢一转,遥遥指向那个发馒头的青年,满脸鄙夷与不屑。

    “还有你!堂堂朝廷命官,竟与这些蛆虫为伍,简直是我朝的耻辱!”

    排队的流民们眼中含着怒火,却死死压抑着,身体不自觉地向后退缩。

    那是权势。

    他们惹不起的权势。

    林澈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没有动怒,只是将手中的馒头筐放下,缓步上前。

    在所有人注视下,他弯下腰,将那个浑身发抖的老乞丐亲手扶起,又从怀中掏出一方干净的手帕,替他擦去额角的血污与尘土。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直起身,转向那名气焰嚣张的恶奴。

    “道有阴阳,路有左右。你走你的阳关道,他们过他们的独木桥。”

    “何必,恶语相向?”

    “我……”

    那恶奴被他看得心头发毛,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正要仗着主家威势发作,车帘猛地被一只手掀开。

    一个锦衣华服的公子探出头。

    “住口!”

    “那是‘林疯狗’!你想死吗?!快走!!”

    恶奴浑身一哆嗦,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连滚带爬地跳上马车,仓皇逃离。

    林澈转身,对着那受惊的老乞丐温声说道:

    “老人家,没事了。”

    “来,领今天的馒头吧。”

    ……

    忉利天,轮回镜前。

    哪吒看得痛快:“什么东西!在林澈面前也敢撒野!”

    孙悟空的火眼金睛里金光大盛,嘿嘿直笑。

    “这小子,有点意思。”

    “他心里有杆秤,比俺老孙的棒子还准。你敬他一尺,他还你一丈。

    你敢动他护着的人,那他的手段,可就不是馒头和热汤了。”

    “这股劲,对俺老孙的胃口!”

    杨戬的三只神眼,也透出一丝罕见的赞许。

    十年饮冰,善心未凉。

    这十年,林澈的善,不是挂在嘴边的标榜,而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唯有普法天尊,看着镜中那道清瘦却挺拔的身影,发出了一声比九幽寒风更刺骨的冷笑。

    “你们,都看浅了。”

    “用几个馒头收买底层愚民之心,用酷烈手段攻讦朝堂百官,博一个‘青天’之名,树一个‘刚正’之威……”

    “你们真以为,他图谋的,只是区区人间宰相之位?”

    “他在‘炼心’,更是在‘炼道’!”

    “他以凡人之躯,汇聚万民愿力,凝聚朝堂官威,这便是最纯粹的人间‘气运’!

    他正试图用他那套可笑的‘善恶’准则,于天道法理之外,强行凝聚出一条属于他自己的‘人间道’!”

    “此乃窃天之行!是动摇三界法理根基的‘异端’!其罪,远胜魔头作乱!”

    “他不是在行善,他是在用‘善’这把最锋利的刀,从根基上,剜向天道!”

    此言一出,满天仙神,无不色变!

    连一直闭目养神的紫薇大帝,都缓缓睁开了眼,眉心微蹙。

    这个指控,太重了!

    咔嚓——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清晰、更加刺耳的脆响。

    众仙神骇然望去。

    只见普法天尊座下,那尊象征着他绝对法理、万劫不磨的道心根基——法之莲台,竟又蔓延开一道触目惊心的巨大裂痕!

    他将对林澈的指控拔高到了极致,

    可林澈那颗纯粹到毫无瑕疵的赤子之心,

    却依旧是他法理无法解释、道心无法渡过的劫!

    ……

    金銮殿。

    当林澈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八品官袍走进来时,

    满朝朱紫,不少官员都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走道,仿佛他身上带着瘟疫。

    “林疯狗”。

    这是他们十年来,在背后送给林澈的外号。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内侍尖细的声音响起。

    林澈出列,声如洪钟,响彻整个金銮殿。

    “臣,拾遗林澈,有本启奏。”

    “臣,弹劾户部尚书张诚,贪墨江南水灾赈灾银三十万两,致使流民失所,饿桴遍野!”

    轰!

    户部尚书张诚,身子猛地一颤,差点没站稳。

    他可是三公之一,门生故吏遍布朝野,更是皇后的亲舅舅!

    这林澈,是真疯了!

    “你……你血口喷人!”张诚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林澈的鼻子,“林澈!本官知道你素有清名,但也不能如此污蔑朝廷重臣!”

    “污蔑?”

    林澈缓缓放下奏本,从怀中又取出一本破旧的账册。

    “此乃江南‘广运粮行’三年来的运粮总账。

    其中,去年七月,由户部拨发的三十万石赈灾粮,在账面上,只运抵了二十万石。

    敢问张大人,那剩下的十万石,去了哪里?”

    张诚面色一白:“许是……许是路上有所损耗!”

    “好一个损耗!”

    “臣这里,还有一份口供。

    是负责押运粮草的七名镖师的画押。

    他们亲口承认,在抵达苏州府前,受户部侍郎王迁之命,将十万石粮食,以市价三成的价格,转卖给了当地富商,所得银两,尽数汇入了您在京城‘四海钱庄’的私账之上!”

    “这是汇票的存根!”

    林澈从袖中,又甩出一沓纸。

    证据确凿,环环相扣!

    张诚的冷汗,瞬间浸透了朝服。

    他双腿一软,再也站不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他看着那个依旧平静的林澈,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所有人都怕他。

    他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雷霆万钧,绝不给人留半点翻身的机会!

    “臣……臣有罪……请陛下降罪……”

    户部尚书,当朝皇后的亲舅舅张诚,抖如筛糠,颤巍巍地摘下头顶的乌纱帽,整个人瘫软在地。

    满朝文武,噤若寒蝉。

    ……

    下朝的路上,当林澈走出宫门时,长街两旁,不知何时,竟自发地站满了黑压压的百姓。

    用一种最淳朴,最笨拙,也最尊敬的姿态,对着那身洗得发白的官袍,深深地,深深地鞠躬。

    “林青天……”

    “青天大老爷啊!”

    一声声发自肺腑的呼喊,汇聚成一股无形的洪流,托举着那个孤独的身影。

    林澈脚步未停,只是对着人群,同样深深地,回了一礼。

    回到那间简陋得不像话的府邸。

    老仆王叔端来一碗清水,苍老的脸上写满了化不开的忧虑。

    “大人,您……您把皇后的亲舅舅都给扳倒了,这可是不死不休的血仇啊!”

    “为了……为了那些不相干的人,当真……当真值得吗?”

    林澈接过水碗,一饮而尽。

    他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走到院中,看着那口施粥用的大锅。

    锅里空空如也,被刷洗得锃亮,几乎能映出人影。

    他的眼神,穿透了那口锅,穿透了十年的光阴,变得有些恍惚。

    【一瞬间的画面闪回:阴冷破败的古庙,一个七岁的孩子,蜷缩在角落,为了半个发硬的馒头,几乎要失去所有的尊严和人性。

    那刺骨的饥饿,那深入骨髓的寒冷,那被世界遗弃的绝望……】

    林澈回过神来。

    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身后的王叔说:

    “王叔,你说……”

    “今天这锅要是再大一点,是不是就能让城西那个新来的瘸腿孩子,也多拿一个馒头了?”

    轰!

    老仆王叔浑身剧烈一震!

    他看着自己这位年轻的主人,

    看着他清瘦的背影和那双十年如一日清澈的眼睛,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浑浊的老泪,夺眶而出,沿着满是皱纹的脸颊滚滚而下。

    原来大人不是在看锅。

    他看的,是十年前那个在破庙里快要饿死的自己啊!

    他发的不是馒头,是救赎!

    就在此时!

    “驾!驾!”

    “八百里加急!北境急报!挡道者死!”

    一阵急促到撕心裂肺的马蹄声,踏碎了京城的宁静!

    一名信使,浑身浴血,如同一颗炮弹般从马上滚落,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嘶力竭地吼道:

    “北境……北境失守!”

    “蛮族大军,破关了!!”

    林澈猛地转身,望向北方。

    那里,正有大片的阴云,黑压压地,仿佛要吞噬天光,朝着京城的方向,席卷而来。

    风雨,已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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