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李小白喉咙发紧，吐字艰难，“为什么会在这里？”
藤哲走到血袍尊者身边站定，目光落在李小白身上，眼神复杂难明：“因为这里，本来就是我的地方。”
轰——
李小白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被重锤砸中，眼前阵阵发黑。
“什么……意思？”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
“字面意思。”藤哲轻轻叹了口气，仿佛在为何事感到惋惜，“暗影教，是我一手创立的，这位血袍教主，是我三百年前收的弟子。”
不。
不对。
李小白下意识后退一步，后背重重撞在身后阵法的光壁上，冰冷的触感让她激灵一下清醒了少许。
“你在骗我。”她咬着牙，一字一顿，“你不是藤哲。”
“我当然是。”藤哲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道金色的印记，那是生死契约的标志，独属于他们二人。
“你看，契约还在，若我是假的，你身为契约的另一方，早就该察觉到了。”
李小白的瞳孔骤然一缩。
契约……确实还在，并且连接顺畅，没有任何异常。
生死契约是直接与灵魂绑定的最高阶契约，根本无法伪造。
“为什么……”她声音嘶哑，这个问题仿佛抽干了她全身的力气，“为什么要这么做？”
藤哲朝她走近几步，眼神忽然变得无比柔和：“小白，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
他伸出手，似乎想抚摸李小白的脸颊。
“别碰我！”
李小白厉声喝道，狠狠一巴掌拍开他的手。
藤哲的手僵在半空，片刻后收回，脸上露出一抹苦笑：“你还是这么倔，不过没关系，等你明白我的苦心，就会理解了。”
“理解？”李小白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理解你屠戮无辜？理解你创立邪教，用活人炼制怪物？”
“那些都是必要的牺牲！”藤哲的声音陡然变得狂热起来，“这个世界已经从根上腐烂了！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哪个不是满口仁义道德，背地里男盗女娼？
只有我们，只有暗影教，才能斩断这一切，建立一个真正崭新的秩序！”
他越说越激动，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世界。
“等我们掌控了这片大陆，你就是新世界唯一的女帝！
我做你最锋利的剑，我们一起君临天下！再也没有人敢欺负你，再也没有人敢看不起你！”
“小白，想想看，那些曾经嘲笑你的人，那些曾经轻视你出身的人，全都跪在你脚下摇尾乞怜，那该是何等痛快？
我为你准备好了一切，只要你点头，这个世界，就是我们的！”
藤哲的眼睛亮得吓人，完全沉浸在自己描绘的宏伟蓝图中。
“到时候，我们重建规则，重定律法！弱肉强食？不，我们要让强者守护弱者！
宗门倾轧？不，我们要一统所有势力！小白，你想要的大义，我都能帮你实现！只要——”
他的话没能说完。
轰！
一道金光符箓毫无征兆地在他面前炸开，狂暴的灵力瞬间将他整个人掀飞出去！
“藤哲”重重砸在远处的石壁上，又滚落在地，胸口被炸出一个焦黑的大洞，鲜血汩汩直流。
他撑起身体，难以置信地抬头望向李小白。
李小白站在原地，右手还保持着扔出符箓的姿势。
而在她的左手里，密密麻麻捏着一大把符箓，至少二三十张，每一张都闪烁着危险的灵光，蓄势待发。
她脸上没有眼泪，没有悲伤，只有一种冰冷到极致的平静。
“你不是藤哲。”
李小白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藤哲”捂着胸口，挣扎着想要站起：“小白，你疯了？契约还在，我就是……”
“藤哲从来不多话。”
李小白打断了他，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我认识他这么久，他跟我说的话加起来，都没有你刚才这一长串多。”
“藤哲”的表情僵住了。
“而且，”李小白继续道，“真正的藤哲，最讨厌的就是权力纷争，让他管个宗门杂事都嫌烦，还君临天下？你是不是对‘闷葫芦’这个词有什么误解？”
她一步步走向倒地的“藤哲”，每走一步，手中的符箓便更亮一分。
“你模仿得很像，气息、修为、甚至连契约都能伪造，但你忘了最重要的一点——”
李小白停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忽然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沾满灰尘和血迹的衣服。
“我哥有洁癖。他要是看到我现在这副鬼样子，第一句话绝对是‘脏死了，离我远点’。而不是像你刚才那样，一脸深情地想来摸我的脸。”
她蹲下身，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人畜无害。
“所以，演完了吗？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藤哲”脸上的表情剧烈扭曲，那张熟悉的脸庞像是融化的蜡像，皮肤、血肉纷纷剥落、重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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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呼吸之间，一个完全陌生的中年男人出现在李小白面前。
“幻魔千面术。”李小白恍然大悟，“怪不得连生死契约的感应都能模仿，真是下了血本。”
中年男人擦去嘴角的血迹，眼神里满是忌惮：“你是怎么百分百确定的？就凭说话方式和……洁癖？”
“当然不止。”李小白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最重要的一点，你忘了。”
中年男人一愣：“什么？”
“我打不过我哥。”李小白理所当然地说道，“如果是我哥，刚刚的符他根本不需要躲。”
中年男人：“……”
血袍尊者在一旁抚掌大笑：“精彩，真是精彩绝伦！不愧是能让天道都降下符箓的李道友。”
他话锋一转，笑意变得诡异起来：“不过，李道友，你就不好奇，我们为什么要费这么大的劲，陪你演这出戏吗？”
他悠悠地补上一句：“难道你就不担心，真正的藤哲……现在在哪里，又在经历着什么吗？”
李小白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她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清脆的骨骼爆响声。
“不好奇。”
话音未落，她左手那一大把蓄势待发的符箓，化作一片绚烂的死亡流光，铺天盖地般朝着二人席卷而去！
“因为你们马上就会变成死人，而我，最擅长让死人开口说话。”
二十张符箓在空中炸开，金色灵力如潮水般涌向血袍尊者和幻魔。
血袍尊者冷笑一声，双手结印，身前浮现出一面血色盾牌，将符箓攻击尽数挡下。
幻魔则身形一闪，化作数十道残影，从四面八方袭向李小白。
“你已经进入困仙阵，困仙阵加持下，你的灵力消耗是我们的十倍。”血袍尊者悠然道，“李道友，你能撑多久？”
李小白没有回答，右手一挥，数十道金色剑气斩向幻魔的残影。
叮叮叮——
剑气与残影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声。幻魔的身影在空中凝实，手中多了一柄黑色长刀，刀身上缠绕着诡异的黑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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