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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6章 余党肃清,糖市归序
    汴京的晨雾,总带着几分甜润的暖意。

    这般暖意,却比往日里多了几分沉凝的清朗。昨夜三更时分,钦差大臣的仪仗自正阳门入城,马蹄踏碎长街寂静,烛火映亮宫墙一角,那道专为肃清三阿哥余党而来的圣谕,如同一场透雨,浇透了汴京潜伏许久的阴霾。而这场雨的余泽,最先浸润的,便是如今早已撑起汴京糖业半片天的小满糖坊。

    天刚蒙蒙亮,檐角的露珠还未褪尽,小满便已立在糖坊的前院之中。一身月白色长衫,袖口挽至小臂,露出线条干净利落的手腕,褪去了几分少年时的青涩,也少了几分初掌糖坊时的拘谨,唯有那双眸子,依旧清亮如溪,藏着熬糖人的执拗,藏着商户的赤诚,更藏着历经身世风波、皇子暗斗后,沉淀下来的从容与笃定。

    他手中握着一枚青白色的玉佩,玉质温润,刻着两个娟秀却有风骨的小字——守甜。这是八阿哥胤禩赠予他的信物,亦是前几日那场深夜密谈后,留给她的唯一“依仗”。玉佩的纹路被他指尖摩挲得光滑发亮,不是因为攀附权贵的执念,而是因为这枚玉佩背后,藏着撬开京城官办糖料库的钥匙,藏着肃清糖市毒瘤的底气,更藏着他对“不涉党争、只守甜心”的初心践行。

    “掌柜的,钦差大人的人已经到街口了,胤禩阿哥差人先来传了话,说今日清查官办糖料库,需得你亲自过去一趟,协助辨认那些涉案的糖商名册。”

    王二的声音从院门处传来,带着几分利落的清朗,却少了往日里的几分莽撞。这些日子,历经蔗园护源、酒楼捉赃、顺天审案,这个曾经只会咋咋呼呼、动辄拔刀相向的少年,早已褪去了江湖子弟的浮躁,多了几分处事的沉稳。他今日穿了一身藏青色短打,腰间悬着那枚皇上亲赐的“勤谨”腰牌,腰间别着的漕帮短刀藏得稳妥,步履匆匆而来,眉眼间带着几分凝重,却无半分惧色。

    小满缓缓收回指尖的力道,将“守甜”玉佩妥帖地揣进衣襟内侧,贴着心口的位置,而后抬眸看向王二,声音清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知道了。备好那本糖料溯源册,还有涉案糖商的初步名单——那些人皆是依附三阿哥,借着官办糖料库的便利,倒卖劣质糖料、打压中小型糖商,甚至参与当年陷害林家糖行的龌龊事,每一笔都要记清楚,半点不能含糊。”

    “放心吧掌柜的!”王二用力点头,抬手拍了拍腰间的布囊,“溯源册我早已让小棠姑娘核对过三遍,涉案糖商的名单的也附了他们倒卖劣糖的佐证,每一笔都有凭有据,绝无差错。另外,李二牛已经带着几个学徒去糖坊分店巡查了,防止那些余党狗急跳墙,趁机捣乱毁了咱们的糖料或是成品果子。”

    小满闻言,微微颔首。

    他素来知晓李二牛的沉稳可靠,那般魁梧壮实的汉子,看似粗枝大叶,实则心思细腻,尤其是历经蔗园防火、宫铺传菜、酒楼捉赃几场风波后,更是多了几分处事的周全。如今三阿哥被圈禁宗人府,陈老板被判流放三千里,看似大局已定,可他心里清楚,三阿哥经营多年,党羽遍布朝野,尤其是在糖市之中,那些依附他谋生、靠着欺压同行敛财的蛀虫,绝不会心甘情愿束手就擒。

    肃清余党,从来都不是一场一蹴而就的硬仗,而是一场步步为营、细致入微的清淤。

    就像熬一锅上好的糖稀,既要烈火煮沸,逼出其中的杂质,也要文火慢熬,褪去其中的燥气,稍有不慎,要么熬焦变苦,要么浑浊不堪,唯有心稳、手稳、步稳,方能熬出澄澈醇厚、甜而不腻的好甜。

    “苏小棠那边,宫铺的事安顿好了?”小满又问,语气里多了几分柔和。

    自陈老板案发,三阿哥倒台,宫铺虽依旧是汴京最风光的御供糖铺,可其间的风波从未断绝。那些依附三阿哥的内务府官员被牵连查办,宫铺的食材准入核验、果子留样封存、订单核算对接,皆是苏小棠一手扛起。那个出身书香门第、温婉却有风骨的姑娘,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只会帮着打理账本、做些桂花脯的辅助者,如今已是独当一面的宫铺主事,撑起了小满糖坊最体面的一片天。

    “都安顿好了!”王二笑着点头,眉眼间多了几分暖意,“小棠姑娘一早便去了宫铺,对接内务府的人清点留样,还特意叮嘱宫人,若是有陌生面孔打听糖料配方或是咱们的溯源册,一律不许应答。她说,宫铺是咱们的脸面,也是三阿哥余党最想下手的地方,绝不能出半点纰漏。”

    小满唇角微扬,眼底掠过一丝暖意。

    他何其有幸,这一生,能得这般一群志同道合之人相伴。苏小棠的温婉周全,李二牛的忠诚勇猛,王二的赤诚果敢,张彪的江湖义气,还有那些不离不弃的学徒、同心同德的糖商联盟商户、甚至是鼎力相助的漕帮兄弟……正是这些人,陪着他熬过了最艰难的岁月,陪着他深挖身世谜团,陪着他硬刚三阿哥的威逼利诱,陪着他一步步等到父母沉冤昭雪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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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吧。”小满整理了一下长衫的衣襟,率先迈步向外走去,“钦差大人肃清余党,重中之重便是官办糖料库的内奸。那些人盘踞糖料库多年,靠着劣质糖料以次充好,不仅赚得盆满钵满,更毁了汴京糖业的名声,今日,便是要让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

    王二连忙紧随其后,脚步轻快却沉稳,走过前院的熬糖灶时,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那口早已擦拭干净的青铜大锅。往日里,这口锅里熬着的是甘甜醇厚的糖稀,是小满糖坊的生计,是汴京百姓的欢喜;而今日,他们要去“熬”的,是一场关乎糖市清明的硬仗,是一场关乎公道正义的清算,是一场关乎林家冤屈彻底尘埃落定的收尾。

    长街之上,晨雾渐渐散去,朝阳穿透云层,洒下金色的霞光,铺在青石板路上,暖意融融。沿街的商铺渐渐开门迎客,叫卖声此起彼伏,其中,最多的便是各家糖铺的吆喝声——只不过,如今的汴京糖市,早已不是当初那般被陈老板垄断、劣糖横行的模样。

    小满糖坊的诚信之风,如同一场春风,吹遍了汴京的大街小巷。那些曾经被欺压、被逼迫的中小型糖商,如今都加入了小满牵头的糖商联盟,靠着正宗的手艺、实在的用料,安稳谋生;那些曾经被劣质糖料坑害的百姓,如今提起小满糖坊,皆是赞不绝口,那句“小满的糖,甜在嘴里,安在心里”,早已成了汴京百姓口中的口头禅。

    一路走来,不少商户见到小满,皆是纷纷拱手问好,语气恭敬而热忱:“林掌柜早安!”“林掌柜这是要去官办糖料库吗?听闻今日钦差大人清查余党,真是大快人心啊!”“林掌柜放心,咱们这些商户,都坚决拥护钦差大人,绝不包庇那些作恶多端的余党!”

    小满一一拱手回应,笑容温和,语气谦逊:“诸位客气了。今日肃清余党,是为了汴京糖市的清明,是为了咱们所有商户的安稳,更是为了守住一份诚信本心。往后,还要劳烦诸位同心同德,共守糖市安宁。”

    这般谦逊有礼、不骄不躁的模样,更是让众商户心生敬佩。他们都清楚,这个年轻的掌柜,年纪轻轻便扛起了林家复兴的大旗,在皇子之争中守得住本心,不攀附、不妥协,凭硬实力坐稳了汴京糖业的标杆,凭赤诚之心为父母洗清了沉冤,这般风骨,这般格局,绝非寻常商户所能企及。

    不多时,两人便走到了京城官办糖料库的门口。

    这座糖料库,坐落于汴京城西,占地面积广阔,青砖砌墙,朱门紧闭,门口驻守着两队禁军,甲胄鲜明,神色威严,腰间的长刀寒光凛冽,空气中都弥漫着几分肃穆的气息。往日里,这里是汴京所有糖料的集散地,是官办糖业的核心,可谁也知晓,这座看似威严的糖料库,背后早已被三阿哥的余党蛀空,成了他们敛财夺权的工具。

    糖料库的大门两侧,早已站满了钦差大臣的手下,皆是身着官服,神色凝重,手中握着涉案人员的名册,一一核对进出之人。而在大门正中,一身绯色官袍的钦差大臣,正立于廊下,神色威严,目光如炬,周身散发着不容侵犯的凛然正气。

    在钦差大臣的身旁,立着一道挺拔的身影,一身月白色锦袍,身姿俊朗,眉眼温润,却藏着几分深不可测的城府。正是八阿哥,胤禩。

    他今日并未微服,一身锦袍加身,头戴玉冠,气质华贵,与往日里深夜到访糖坊的模样,截然不同。可当他的目光落在小满身上时,那份温润依旧,眼底掠过一丝赞许,缓缓迈步走上前来。

    “林掌柜,久等了。”胤禩的声音清润,语气平和,没有皇子的傲慢,没有权臣的疏离,唯有一份君子之交的坦荡,“今日劳烦你亲自前来,协助清查糖料库内奸,辨认涉案糖商,辛苦你了。”

    小满拱手行礼,语气恭敬却不卑微,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八阿哥客气了。肃清余党,整顿糖市,是我身为汴京糖商的本分,更是我林家多年来的心愿。能为钦差大人分忧,是我的荣幸,谈不上辛苦。”

    他刻意避开了“相助”二字,只提“本分”“荣幸”,便是再次重申自己的立场——他可以协助肃清余党,可以帮忙整顿糖市,可以为公道正义出一份力,但他绝不会涉入党争,绝不会成为任何一位阿哥夺权的棋子。

    胤禩何等聪慧,自然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他眼底的赞许更甚,缓缓颔首,低声道:“林掌柜初心不改,实属难得。你放心,今日之事,只是清查糖料库余党,与朝堂党争无关。我答应过你,绝不逼你站队,今日依旧如此。”

    说着,他抬手示意身旁的侍从,递过来一本厚厚的账本:“这是从三阿哥府查抄出来的糖料库密账,上面详细记录了每一位涉案糖商的姓名、倒卖劣糖的数量、分得的赃款,还有糖料库内奸的名单。等会儿进去,还需得你对照着你的溯源册,一一辨认,确认无误后,便交由钦差大人定罪量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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