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林天的办公室。
开发区管委会主任赵长海亲自来到了林天的办公室。
这位五十多岁的主任满脸堆笑，手里拿着新方案：“林市长，我们重新做了方案，请您过目。”
林天接过方案，只翻了几页，就发现了问题——这分明是旧方案换了个封面，调整了几个数字，核心内容一点没变。
“赵主任，”
林天合上文件，直视对方，“你觉得我很闲吗？”
赵长海的笑容僵了一下：“林市长，您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
林天将文件推回去，“如果你这个主任不想干了，现在就可以打辞职报告。”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赵长海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阴沉：“市长，开发区的情况复杂，有些事急不得……”
“急不得？”
林天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老百姓投诉开发区污染企业三年了，急不得？开发区工人半年没发全工资了，急不得？赵主任，是你急不得，还是你背后的人急不得？”
一连串质问让赵长海额头冒汗，他没想到这位新市长如此直接。
“市长，这话从何说起……”
“从何说起？”
林天拿起电话，“小钱，把东西拿进来。”
钱秘书应声而入，将一份文件夹放在桌上。
林天打开文件夹，抽出几张照片和文件复印件。
“这是上周五晚上，你和昌海集团刘总在悦海酒楼吃饭的照片。这是开发区三年前低价转让给昌海集团的三十亩土地文件。这是昌海集团在开发区违规扩建厂房的举报信。”
林天每说一句，赵长海的脸色就白一分。
“赵主任，还需要我从更早说起吗？五年前开发区引入的第一家污染企业，你和当时的分管副市长……”
“够了！”
赵长海猛地站起来，脸色惨白，“林市长，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我做事从不留一线。”
林天的声音冷得像冰，“尤其是对蠹虫。”
他按下桌上的通话键：“纪委的同志可以进来了。”
门被推开，两名市纪委工作人员走了进来。
赵长海腿一软，瘫坐在椅子上。
“赵长海同志，请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看着赵长海被带走，钱秘书低声问：“林市长，这么直接，会不会打草惊蛇？”
“我就是要打草惊蛇。”
林天转身看向窗外，“蛇不出洞，怎么打七寸？”
他走回办公桌，拿起那份被退回两次的方案，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接下来，该让真正懂行的人来做事了。你的同学什么时候能到？”
“明天上午。”
钱秘书回答。
“好。”
林天目光坚定，“我们要做的不仅是一个开发区的整改方案，而是给整个城市立一个规矩——在这里，实干者上，蠹虫者下。”
“好了，你去吧！记得接待好你同学，把咱们宁安的新天地画出来！”
林天挥了挥手。
钱秘书没有说话，而是转身就离开了。
与此同时。
赵长海被纪委带走，很快就传到了某些人的耳朵里面。
不过这些林天都不怕，现在开发区必须刮骨疗毒，这个时候谁敢扯后腿，他就处理谁。
…………
而在开发区管委会，又是不一样的一番景象。
“喂，你们听说了吗？咱们主任被纪委带走了！”
行政科的小王，消息一贯灵通，这会儿压着嗓子，在格子间之间的过道里散播着最新时讯。
隔壁项目办的老张，从一堆图纸里抬起半秃的脑袋，推了推滑到鼻梁的眼镜，嗤了一声：“嗨，这有什么可惊讶的？他做的那些事情，桩桩件件，哪件不是秃子头上的虱子？要我说，不被带走，那才真叫见了鬼了！”
声音里带着一种憋屈太久终于透气的痛快，还有那么点事后的“早有预料”。
茶水间很快成了临时舆论场。
几个人端着印着单位logo的瓷杯，凑在一起。
“就是！你们看看，咱们开发区被他弄得什么样子了！东区那片地，荒了得有三年了吧？说是引进高科技产业，结果呢？鬼影子都没一个！”
“还有上次那个什么绿能项目，雷声大雨点小，光是前期招待费就离谱……”
“这下好了！”
小王把杯子往料理台上一顿，发出清脆的磕碰声，脸上泛着红光，“新来的林市长，真是这个！”
他翘了翘大拇指，“直接给他拿下了！干净利落！我看啊，咱们这儿，总算能过几天消停日子，说不定，还能有点新气象。”
这话引来一片低低的附和。
沉闷太久的地方，一点火星就能燎起一片心照不宣的期待。
就在这时，管委会副主任丁轶走了进来。
他看着众人议论，嘴角微微上扬。
然后对着刚才说话最大声的小王说道，“小王，你等下来我办公室一趟！”
小王听后先是一愣，随后快步朝着丁轶的办公室而去。
“丁主任，您找我？”
小王说道。
丁轶点了点头，“小王，你们行政科负责的那个开发区的文案做好了吗？”
“丁主任，已经做好了，只不过被赵主任给否决了！”
丁轶听后想了想说道，“你马上把文案拿给我看一下！”
“是，丁主任！”
小王说完，转身就去拿文案了。
五分钟以后小王拿着厚厚一摞文件回来，递给了丁轶。
丁轶接过来，一页页翻得飞快，眼神锐利如刀。
这份关于开发区产业升级的规划文案，其实是他半年前就私下让小王小范围调研、打磨的，其中提出了引进高端智能制造、简化审批流程、建立企业服务快速通道等一系列大胆想法。
但之前一直被管委会一把手赵主任以条件不成熟、风险太大为由压着，现在好了！
赵主任这个腐败分子进去了，这个方案可以实行了。
“写得不错。”
丁轶看完，抬头对小王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里有光，“赵主任否了，理由是什么？”
小王压低声音：“赵主任说……说思路太激进，打破了多年惯例，而且……”
他犹豫了一下，“而且说绿能项目的教训还没过去，不宜大动干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