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处长一愣：“是……是维护省委大院的安全秩序。”
“既然是维护安全，那你告诉我，我这个省委常委，是危险人物吗”
“不不不，林书记您误会了……”
“我没误会。”
林天向前一步，目光如刀，“你拦我的秘书，要查我的东西，无非是想看看这里面装的是什么。我现在告诉你，里面是六个监听器，是从我住处拆下来的。怎么，你想亲自验验货”
副处长的脸色瞬间白了。
周围不知何时围了一圈人，有省委的工作人员，有路过的干部，还有几个恰好来省委办事的外地官员。
人群中响起窃窃私语。
“监听器林书记住处被人装了监听器”
“六个这也太猖狂了吧！”
“保卫处拦人家干什么这不是火上浇油吗”
副处长额头冒汗，结结巴巴道：“林书记，我……我只是执行规定，不知道里面是……”
“现在知道了。”
林天盯著他，“还要查吗”
副处长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连连摆手：“不查了不查了，林书记请——”
“慢著。”
林天没动，反而看向围观的人群，声音提高了八度：“诸位同志，既然今天赶上了，我林天就借这个场合说几句话。”
人群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著他。
“我林天，从山河省寧安市调到山省石城，担任省委常委、石城市委书记，是组织的信任，是人民的重託。”
林天的声音鏗鏘有力，“但我没想到，我刚到石城，就有人在我住的地方装了六个监听器！”
人群中爆发出惊呼。
“六个！不是一个是六个！”
林天竖起手掌，“这说明什么说明有人想监视我的一举一动，想掌握我的行踪，想在我开展工作之前就把我扼住！”
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我今天把这些东西带到省委，就是要请王书记、许书记，请省委给我做主！我倒要看看，是谁给了这些人这么大的胆子，敢对一位副部级领导搞窃听！”
话音刚落，人群中不知谁带头鼓起了掌，紧接著掌声越来越响。
王进年走上前，与林天並肩而立，沉声道：“同志们，林天同志说的这件事，性质极其恶劣。我代表省委表个態——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又是一阵掌声。
副处长站在一旁，脸色青白交加，想走又不敢走。
林天却忽然转向他，语气缓和下来：“这位同志，我不为难你。但你回去告诉让你来拦人的那位，就说我林天记住了。”
副处长浑身一颤，连连点头，带著人灰溜溜地走了。
许书华走到林天身边，低声道：“你这一手，等於把事情公开化了。”
林天看著人群散去，轻声道：“许书记，有些事，捂在盖子里反而让那些人有机可乘。掀开了，晾在太阳底下，他们才不敢轻举妄动。”
钱秘书抱著公文箱走过来：“林书记，现在去哪儿”
林天看向王进年。
王进年大手一挥：“去省公安厅技侦总队，现在就查！”
“王书记，我就不去了，市里边还有事情，我就把这些证据交给你了！”
林天说著，从秘书手中拿过那个箱子，然后递给了王进年。
“王书记，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我希望能得到我想要的结果，如果不然，我只能请部里的人下来查了！”
林天这话说的很生硬，一点面子都没有给王进年。
王进年当然知道这话什么意思，当即保证道。
“林天同志，你放心！我们山省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王进年接过箱子说道。
“好，王书记！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临走时，林天小声说道，“王书记，这省委大院，敌人很多啊！”
说完，林天带著秘书，直接走了。
王进年看著离开的林天，他也没有阻拦，而是拿起电话直接打给了省厅技侦总队长宋强伟。
………
车上，钱秘书转过头看向林天。
“林书记，你这么闹 会不会对你有影响”
钱秘书担心的问道。
“放心吧！小钱！他们不敢，我就是要把事情放到明面上，这样才能打草惊蛇！”
林天笑著回应道。
“不过，刚才可是苦了王书记，陪著我一起演戏！”
…………
与此同时。
山省省委秘书长的办公室內。
李维民和苏启章，站在窗边看著外面发生的一切。
“秘书长，这件事情恐怕超出我们的预料了，我怎么也没有想到，林天这么刚，直接把事情摆到明面了！”
山省省委常委宣传部长苏启章阴沉著脸。
“是啊，不过也好！这样也给了我们可乘之机，他这种就是莽夫行为！”
李维民摆了摆手，不以为然道。
“秘书长， 这件事情，咱们还要不要出手给省厅打个招呼”
苏启章想了想问道。
李维民看著外面，摇了摇头，“不用，在做就显得刻意了！”
李维民收回目光，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苏部长，你觉得林天是个什么样的人”
苏启章愣了一下，斟酌著开口：“敢打敢拼，但锋芒太露。这种性格，在基层是好事，在省城……”
他摇了摇头，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是啊，莽夫。”
李维民笑著看向苏启章，“莽夫才会把矛盾公开化，才会不留后路。”
他转走到书柜前，手指轻轻划过一排档案盒。
“可你有没有想过，一个空降到省城的人，能让上面多次点名表扬的人，真的是莽夫吗”
苏启章怔住。
“他不蠢，相反，他很聪明。”
李维民抽出一个档案盒，翻开，里面是林天的履歷，“他把事情摆到明面上，看似衝动，实则是把所有人的路都堵死了。”
“什么意思”
“那些原本想暗地里搞小动作的，现在还敢动吗”
李维民合上档案，放回原处，“全省的目光都盯著，舆情一旦发酵，谁都压不住。他现在站的地方，是聚光灯下最亮的位置。这个时候，谁动他，谁就是靶子。”
苏启章倒吸一口凉气。
他刚才还在嘲笑林天的“莽”，现在才反应过来——这哪是莽，这是阳谋。
“那我们……”
“我们”
李维民笑了笑，“我们什么都不要做。”
他走回窗边，目光投向远处。
“省厅那边，不用打招呼。这个时候，打个电话反而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让別人去猜，让別人去动，我们在旁边看著就好。”
苏启章点了点头，但心里隱隱有些不安。
他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