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远志收笑声。
目光平静的扫过四人。
随即,突出四个字,“狙击林天。”
“狙击林天?”
宋怀远皱眉。
“据我所知,林家的林天 现在应该去山省省会石城担任市委书记去了吧?你让我们狙击?怎么狙击?”
“是啊,老祁 虽然有些项目石城需要我们,但是也就是配合,我们怎么狙击他?”
“再说了,林天现在反腐正起劲了,这时候去触他的霉头?你想让我们全进去吗?”
祁远志摆了摆手。
“不用我们亲自出手,我们只要扶个傀儡上去就好了,石城现在市长还是林天兼任。”
“扶持?怎么扶持?你要知道组织部可没有我们的人,还有山省我们也没有人!”
祁远志露出冷笑。
“没有我们的人,我们下去一个不就好了?山省省长田风华马上就要退休了,我们发发力,让他提前退休?”
宋怀远猛地站起身,椅子向后滑出一截。
“你说什么?让田风华提前退休?老祁你疯了吧!”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明显的颤抖,“田风华是正部级,你以为是在菜市场挑大白菜?”
祁远志没说话,慢悠悠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老宋说得对。”
旁边一直没开口的魏北川推了推眼镜,语气有些冰冷。
“田风华背后站着的是谁,你比我清楚。那位虽然退了,但门生故旧遍布山省。你动他一根手指头,人家就能剁你一条胳膊。”
“而且林天现在是如日中天。”
“他在石城搞的那个‘清风行动’王进年是非常看好的。现在动他,你以为王进年吃干饭啊?”
宋怀远顿了顿,看向祁远志:“你让我们这个时候去扶傀儡?扶谁?怎么扶?”
祁远志终于放下茶杯。
他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又从手边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轻轻推到桌子上。
四个人的目光同时落在那份文件上。
封面很素,只有一行字:关于石城市经济运行情况的调研报告。
“打开看看。”
祁远志说。
宋怀远第一个伸手,翻开封面。
里面夹着几张A4纸,不是报告正文,而是一份人员名单。
他扫了一眼,瞳孔骤缩。
“宋刚?石城现副市长?”
宋怀远抬头,“你什么意思?”
“宋刚这个人,我研究很久了。”
祁远志的声音不急不缓,“他是本地干部出身,能力不算差,但心气早就磨没了。这样的人我们很好拿捏。”
“拿捏?”
金凯进皱眉,“凭什么拿捏?”
“当然是利益拿捏,我们帮他上位,他就可以给林天制造麻烦。”
宋怀远盯着祁远志,目光复杂。
他们这个圈子不大,四个人能坐在一起,是因为二十年前都在同一个系统里摸爬滚打过。
祁远志是其中最有野心,也最沉得住气的一个。
但这次,他感觉祁远志的步子迈得太大了。
“就算宋刚可用,你怎么让他上位?”
宋怀远追问,“石城现在的情况是,林天一手遮天,书记市长一肩挑。刘建明一个副市长,连常委都不是。”
祁远志笑了,是那种让人后背发凉的笑。
“所以我说,要先让田风华提前退休。”
“老祁,你是不是有些异想天开啊!咱们组织部没有人,你怎么把话递上去?”
“组织部,可是方家的人。”
祁远志笑了。
“所有,我才把你们几个找来,商量一下,看看怎么样,才能把田风华弄下去。亦或者你们谁能下去?”
几个人听后,都开始若有所思起来。
他们几个人都是副部级,可目前是在京都。
如果下去历练一下,也不是不行。
几个人都没有开口。
“如果田风华提前卸任,省委班子就要重新洗牌。”
祁远志的目光在四人脸上依次扫过,“省长以后就是宋刚最大的靠山。”
“那谁来接田风华的位置?”
金凯进问。
“就看你们几个如何发力了。”
“老祁,你的意思是——我们四个人,谁下去坐田风华那个位置?”
这话一出口,整间茶室气愤都变了。
副部级到正部级,看似一步之遥,但多少人穷尽一生都迈不过去。
更何况是山省这样的大省,省长之位,从来不是光靠“发力”就能坐上去的。
魏北川第一个摇头:“我今年五十七,年龄超了。下去干一届,六十二退?组织部那边第一轮就把我刷了。”
金凯进也摆手:“我是做金融出身的,地方主政经验为零。山省那个烂摊子,我去了就是给人当靶子。”
所有人的目光最后都落在宋怀远身上。
五十三岁,副部级干了四年半,有地方主政经验。
宋怀远没吭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像是没听懂。
祁远志也不催,慢悠悠地续水,等他自已想清楚。
茶凉了半盏,宋怀远终于开口:“老祁,你把路都铺到这儿了,我不走是不是有点不识抬举?”
“识不识抬举另说。”
祁远志把那份名单又往前推了推,“问题是,你敢不敢走。”
“激将法?”
“实话。”
宋怀远盯着那份名单,沉默了很久。
他不是没想过下去。
在部委待了二十年,再待下去也就是熬资历等退休。
下去是风险,也是机会。
山省那个棋盘上,林天是条过江龙,王进年是条老地头蛇,两股势力拧在一起,谁去都得掉层皮。
但掉皮之后能不能长出新肉,那才是关键。
“宋刚的事,你有多大把握?”
宋怀远问。
“七成。”
祁远志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又收拢,“林天在石城搞清风行动,动了不少人的蛋糕。我们不需要直接出手,只需要让这些人知道——宋刚上面有人。”
“这个‘有人’,就是我?”
“是你,也不全是你。”
祁远志看向其他两人,“老魏,你发改委的关系,到时候要给宋刚的项目批文亮绿灯。老金,你金融圈的人脉,石城那几个烂尾楼要盘活,没有银行输血怎么行?”
魏北川和金凯进对视一眼,同时点了头。
事情就这么定了。
四个人又坐了一个多小时,把细节敲了一遍。
散场时已经是晚上十点。
宋怀远走在最后,祁远志叫住了他。
“老宋。”
“嗯?”